“对。”薛红衣深吸口气，表情有些难过，“我需要测毒反应，如果不是毒杀，那就只能剖尸了。”
刘承麟点头，刚想把薛红衣把木箱中的银针递过去，却发现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段浔把一个竹制递过去：“是这个么？”
薛红衣接过下意识的道了声谢，下一秒却察觉出了不对，回头时正巧对上段浔带笑的 眸子。一口气哽在嗓子眼，薛红衣好半晌才道：“闲杂人等请回避！”
段浔打定了主意不离开，“我是你表兄，可不是闲杂人等。”
薛红衣领教过这人的嘴，见他这般油盐不进干脆也懒得再搭理他，打开竹筒抽出其中一根开始在死者身上测毒。倒是刘承麟颇为怪异的望着段浔，对于他说的表兄这个身份表示出了怀疑，尤其是这人脖子上还有一道细小的伤痕。
那伤痕鲜嫩，还泛着血色，据刘承麟观察，应该是最近才弄上去的。
何人会在脖颈处留下伤痕呢？
“红衣的表兄？”
“段浔。”段浔朝刘承麟一拱手礼貌的自报家门。
他这副谦逊的模样倒是让刘承麟心生了不少好感，也拱了拱道了姓名：“刘承麟。”
心里惦记着案子刘承麟不愿把心放在不相干的事情上，但段浔却凑到了他身边问道：“表妹跟刘公子合作几载了？”
“二载。”
段浔并未听出刘承麟的敷衍，或许是听出了却没有在意，依旧絮絮叨叨：“红衣一个姑娘家做仵作，怕是有不少麻烦的地方吧？譬如遇上男尸，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总归还是要避嫌的。而且她成日跟在刘公子身边，我怕有损红衣的名声……”
“闭嘴。”
薛红衣回头狠狠瞪着段浔，手中的银针迅速的扎进了他的曲池穴，麻痹感瞬间蔓延了整个手臂，段浔蹙眉发出一声气音，连忙退后好几步识相的闭上了嘴。
终于安静了，薛红衣舒了口气，换了根银针快很准的扎进了柔雪的人中、喉头和胃部。十秒后又先将胃部的银针取了出来，银针还是如同刚刚拿出来般的闪亮，没有任何异色。
薛红衣的目光落在柔雪的头部，她抵了抵后槽牙伸手慢慢将喉头的银针抽出，露在外面的银针没有异人，但随着银针的抽出却是出现了黑色！
“砒霜！”薛红衣沉声道。
刘承麟连忙上前一步：“是砒霜毒死的？”
“不对！”薛红衣摇头，目光落在柔雪的唇上，“柔雪并没有砒霜中毒的迹象！砒霜中毒后会引起头晕、头疼、肌肉痉挛、继而呼吸麻痹，在一个时辰内必定会死亡！且尸体全身会发出青黑色的小疮，眼睛突出，舌头上会生出小刺疮并裂开，嘴唇破裂，两耳肿大，腹部膨胀，十指青黑！”她边说边翻动着尸体，将所有能凸显症状的地方都翻看了一遍，却没有一条能对上！
“砒霜不过是障眼法。”薛红衣总结说，“这砒霜应该是柔雪死后才灌入的，所以并未到达胃部。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一种柔雪死于砒霜的假象。”
刘承麟只觉得头疼，还未说话就见薛红衣取出了最后一根人中处的银针，这根银针亦是变了颜色，显然也沾染上了毒素。
“绿色？这是何毒？”刘承麟不解。
薛红衣却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她用银针试毒，只是为了试砒霜。因为有很多毒素是银针无法测出的，所以一般情形下她并不会把希望放在银针试毒上。却是没想到今日竟是用银针测出了与砒霜不同的毒素！这让薛红衣也无解。
此时此刻，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案件的棘手！
如今不剖尸，已经不可能了。
之后除了在柔雪人中处测出了不知名的毒素外，便是再无其他收获。作为仵作，没能在验尸上让案件有进展，这让薛红衣非常沮丧。她边收拾木箱，脑子里不断翻动着自己学过的药理知识却依旧一无所获。
然而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薛红衣并未看到一旁安安静静的段浔，在见到那银针上绿色毒素时，表现出的若有所思。
刘承麟对案子也没有头绪，但他却并未表现出来，反而拍拍薛红衣的肩安慰道：“别着急，最起码有收获，我们慢慢来。现在先去前厅了解了解情况。”
“好。”
三人到达前厅时，整个胡府上至老太太，下至清理恭桶的下人都被捕快控制了起来，现在全都聚集在前厅里，整个前厅充斥着哭声谩骂和惶惶不安的议论，显得嘈杂无比，直到刘承麟出现才安静了一些。
薛红衣刚踏进前厅就看到了坐在右边椅子上的胡润声，他身上的大红喜服还未褪下，但此刻已然皱皱巴巴俨如腌菜，他更是神情呆滞，无声的落泪。而他身边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夫人，穿戴得雍容华贵嘴里却是骂骂咧咧，时不时还伸手拍打胡润声，咬牙切齿的手劲挺大，可即便是这样胡润声也未曾给出半点回应。
那位夫人应该就是胡润声的娘，胡夫人。
薛红衣的目光一一从胡府众人脸上扫过，好些人对上她眼神的同时，瑟缩了一下，那模样分明是心虚。她将那些人的面容记在心里，却在下一秒皱起了眉，“怎么没见胡老爷和胡家大少爷？”
前厅里除了下人之外的男子便只有胡润声一人，二少爷大喜之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主事人和大少爷，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刘承麟亦发现了这点，连忙问：“胡夫人，胡老爷和大少爷在何处？请把他们也唤出来！”
胡夫人的骂声戛然而止，她揪了揪手中的丝帕，面露担忧道：“老爷和钰儿一月前便跑商外出了，本说好是在小儿大婚之前赶回来，但却一直未见人影。这大婚之日是订好的，改了便不吉利，对两家的名声也不好，所以我便寻思着婚礼照常，反正府中有我主事，必定出不了乱子，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说到这，胡夫人又咬碎了牙，抬手拍了胡润声一把。
薛红衣盯着胡润声看了许久，莫名觉得他的面容有些熟悉。她抬手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胡夫人，胡老爷可是五十来岁？面上有须，但并不浓密？且后腰右侧处有一块圆形胎记？”
胡夫人被问得一愣，傻兮兮的回答：“对啊，这位姑娘怎知道我夫君的胎记？”
薛红衣心里咯噔一声，与刘承麟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苦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