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神色漠然的走出厕所隔间，打开舆洗池的水龙头，在水柱下冲洗自己的手指。
十指白皙修长，比弹钢琴的人的手还好看。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了监控录像了。
刚刚还一口咬定是陆时先动手的几个二班学生，面色青白难堪。
监控里拍摄的分明，是李程先出言不逊，陆时打了李程一巴掌，随后被二班的几个人群殴。
即使是这样，他们也众不敌寡，陆时还是让他们都挂了彩。
李程见真相暴露，神色慌张，连忙向母亲求助，“妈，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是之前陆时他们就很嚣张，沈老师一点都不管着他们。”
本来李程妈就被沈郁最后那句话给吓得够呛，见李程还敢提沈郁，气的一巴掌就打了过去：“臭小子！要不是你我会得罪沈少？！”
本来还嚣张的李程，被母亲打了也不敢吭声。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后果不会更差了，还不如拖多点人下水。
李程咬了咬牙，恨恨开口：“我这个手的确是被顾砚给打的！王老师你往后翻翻监控就能看到。”
王老师皱了皱眉，当着李程的面拉了一下监控的进度条。
——李程摔倒，顾砚拦住字典。
看了两遍，唯独就是没有顾砚打人的片段。
李程胸腔微微起伏，脸颊像雪冰似的白，他全然不可思议，一把夺过王老师的手机，一边又一边的看监控。
李程握着手机的手发着抖。
怎……怎么会没有呢？！
明明存在的片段，但是被删掉之后，整个监控画面愣是看不出来丝毫异常。
李程的成绩还不错，王老师本来觉得李程这个人成绩好，品行应该也不错。
但现在看来，成绩并不能决定品行的高地。
王老师无奈摇摇头：“你之前分明说手是自己磕伤的，现在又说是被人打的，自相矛盾，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但凡他说自己的手是陆时揍的，可信度都更强点。
顾砚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打人嘛。
顾砚殊不知自己的形象在众人心里已经固化成小胳膊小腿、娇滴滴、柔弱、小姑娘。
她回到教室里，没参与打架的几个女同学聚集在一起讨论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我刚刚去送作业的时候，看见李程在抱着她妈哭。”
“笑死，感觉他妈比他更想哭。”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监控调出来了，刚刚二班那几个咬死是陆时先动手的人全都被打脸了。”
“最后会怎么处理啊？”
“还能怎么处理，最多就道个歉赔点医药费。”她撇撇嘴，“培训机构而已，难不成还能把人开除了？”
有女生担心道：“那顾砚打人那事……”
说话的女生瞥到了顾砚走进教室，连忙捏着同伴的手摇了两下，压低声音：“顾砚来了顾砚来了。”
“你去……我不敢……”
“我也怕她拒绝我……”
顾砚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有女生才磨磨唧唧的走到顾砚边上，有些羞怯的开口。
“顾……顾砚，咱们能不能加个企鹅？”
顾砚的神色难得有些茫然，“企鹅？”
这个女生连忙说道：“没、没事……不加也没事！”
她有点想和顾砚做朋友，但顾砚在外人面前又是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又怕自己冒昧之下惹怒了她。
“没有不加。”顾砚看女生被自己吓成这副模样，顿了一下，语气轻了点，“我只是想问企鹅是什么？”
女生被顾砚问的一呆：“啊？……企鹅……QQ啊。”
顾砚：“我没有QQ，微信行吗？”
女生忙说：“行行行。”
顾砚没有无效社交，即使是在之前的学校里也没加过任何同学。
QQ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她和孟晚、杨队他们说话用的也是微信，至于其他更加机密的对话，都是用暗网内部的聊天软件。
但是女生实在想不出来，一个十几岁的花季少女居然连个QQ都没有。
顾砚掏出手机，和女生互加了微信。
女生：“我叫杨纪灵，你备注这个就行了。”
顾砚正在改备注的手指一顿。
她问：“你爸爸是警察吗？”
杨纪灵无比惊讶：“哇！你怎么知道？”
顾砚敛下眼睫：“之前听几个同学说的。”
实际上是顾砚经常在杨队嘴里听到他提及自己的女儿。
顾砚倒是没想到能这么巧。
上完补习班，顾砚被司机接回家里。
孟女士生怕顾砚在外鬼混，不给她丝毫外出的机会。
一回到家，便看见佣人在收拾布置别墅。
明天是孟女士的四十岁大寿，据说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宾客。
赵华邺在指挥着佣人。
见顾砚回来了，连忙打招呼：“砚砚上完课了吗？”
顾砚“嗯”了一声。
赵华邺算得上是孟晚的黄昏恋，虽然顾砚是在农村长大的，但是赵华邺对顾砚的态度还不错。
唯一让她有点膈应的就是赵笙。
第二天，孟晚的生日，作为陆氏财阀的财务总监，是财阀里的高管人物，许多在永市有头有脸的人会来祝贺。
但是顾砚一上午都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起床。
这么忙都不知道为家里分担一下，孟晚越想越气，想上楼去找顾砚，突然赵笙喊住了她。
“孟阿姨。”
孟晚顿时收敛起刚刚的神色，语气变得热络了起来，“怎么了笙笙？”
赵笙声音温柔：“孟阿姨生日快乐，我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赵笙送的是一个钻石胸针，三万多的名牌货，孟晚今天戴上了。
孟晚：“喜欢，笙笙有心了。”
赵笙：“爸爸给的零花钱够，之前钢琴比赛的三十万奖金拿到手了，就想着给孟阿姨买点礼物。”
孟晚笑的温柔：“心意到了就行，我也不会在乎这种身外之物。”
说话间，孟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孟晚抬手示意赵笙等会儿说，接起电话来。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孟晚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激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陆少会来？”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招待陆少的。”
挂了电话，激动之余孟晚还没忘记去找顾砚，“笙笙，你自己先玩，我去叫你姐姐。”
赵笙缓缓道：“是有重要客人要来吗？”
孟晚：“我上司的儿子，陆时。”
陆氏夫妻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未来家产一定是陆时继承的。
如果能搭上陆时这号人……
赵笙敛下眉眼之间的神色，乖巧道：“那孟阿姨你去吧。”
孟晚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想到什么，对赵笙道：“对了，砚砚的补习机构还有尖子班，笙笙想不想去提升一下。”
赵笙有些不屑和顾砚在一起，但表面上还是乖巧的回孟晚的话：“不用了，我练琴也很需要时间的。”
孟晚想想也是，便不再劝。
客人来的多，孟家所有人都在忙。
孟晚推开顾砚的门，劈头盖脸的就说：“所有人都在帮忙，你一个主人家还待在房间里做什么！”
房间里的顾砚刚洗了澡，白色毛巾搭在肩上，似笑非笑的对孟晚说：“原来我也算主人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孟晚气急：“你！……”
说也说过，骂也骂过，顾砚不论做什么都带着刺，说话也从来都没有一句能听的。
也不知道她爷爷到底是怎么把人教成这样的！骨子里的叛逆因子这么严重！
孟晚深吸一口气压制火气，“这都几点了才起床？！不帮忙也就算了，你拿这时间不能多看两本书？好歹能考上个本科，我还能厚着脸皮帮你某一个年薪十万的职位，你也不至于饿死。”
手机短信铃声响起，顾砚懒懒散散的掏出兜里的手机，瞥了一眼短信内容。
是上次案件中，杨队答应给她的辛苦费。
一百万。
而银行卡后面的余额，十个指头都数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