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收起手机,淡淡道:“知道了。”
她脸上就差拿纸条贴上一句“左耳进右耳出”。
来城里这两天,孟晚对她的教育就像是打在棉花上。
顾砚说叛逆也叛逆,说听话也听话,孟晚不论说什么,顾砚都是一句“知道了”。
她很少废唾沫星子来反驳孟晚。
知道了,但不会去做。
虽说事业成功,但对女儿教育的失败却让孟晚气的憋闷。
孟晚余光瞥见了桌上一个名表盒子,印着DR的字样,拿起来一打开,是一块很明显价值不菲的表。
这是国际知名奢侈品品牌,DR的表最低都要好几万。
孟晚气道:“才来城里几天就知道买奢侈品了,我就不应该给你这么多零花钱!”
孟晚给的钱,买个这表的螺丝都不够。
顾砚看着她,有点不耐烦:“我没用你的钱。”
偶尔顾砚的这种叫人不知所谓的目光,让她这个母亲都觉得有点发怵。
孟晚教训她的气势不由的有点虚,“那你哪来这么多钱?等忙完去和我把这表退了,开学之前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了,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上补习班,起码入学考试得考过。”
顾砚垂着眸,看孟晚自说自话的把表装进口袋里,也没反驳。
算了,反正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孟晚打量了一下顾砚的牛仔裤白衬衫,大概是她从农村带来的地摊货。
孟晚:“我不是给你买了几件大牌的裙子?你等会儿下楼见客人的时候换上。”
顾砚勾了勾唇,诚心气她:“你都说了我打架斗殴,穿裙子哪儿有这个方便。”
孟晚果然被气到了,指着顾砚“你”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换了再下楼,别给我丢人”就走了,懒得再看到顾砚。
直到孟晚大步走出房门,顾砚才把门关上。
她将衬衫的袖口往上卷,削瘦的手腕冷白,制作精良的衬衫袖口,露出了和那个表盒别无二致的“DR”图案。
顾砚用披在肩上的毛巾擦擦发尾。
她没理会孟晚让她换一身衣服的话,只理了理衣襟,算是尊重孟晚这个生日宴了。
孟晚被顾砚气得不行,调整了一下状态才下楼,引着宾客去沙发坐着。
“陆少这次都肯赏脸来了,不愧是孟总监,人脉就是广。”
孟晚听着宾客的吹嘘,笑着:“哪有,卖个薄面而已。”
陆总肯让自己的独子来为孟晚庆生,孟家也算得上是蓬荜生辉了。
孟晚亲自到门口迎接,见陆时下车后,孟晚连忙迎上去,“陆少。”
今天要出席正式场合,陆时被他妈逼着套上了西装,比在补习班里撩顾砚的时候显得帅多了。
但陆时依旧吊儿郎当的,衬衫扣子前两颗都没扣,一出车门还是觉得热。
陆时扇了扇风:“怪热的,先进去吧。”
八月中旬的永市依旧炎热,连风都没有,黏腻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了一般,远处的大厦轮廓涌动在热浪中,犹如一颗颗屹立在森林里的料峭巨树。
今天赵笙也打扮的很漂亮,穿着白色的裙子,容貌气质都像是那种从小在豪门教养出来的贵女。
她的几个同学也被邀请来了,三四个人跟在赵笙身边吹捧她。
“没想到笙笙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啊。”
“听说妈妈是陆氏财阀的财务总监呢。”
“难怪家里的别墅这么大。”
几个同学发出感叹声。
陆氏财阀可是永市最大的财团了。
这是班上几个和她玩得好的同学。
在赵华邺入赘孟家之前,赵华邺算不上富有,但肯定是比小康生活还要富裕点。
更何况赵华邺对于培养赵笙一向舍得出钱,不存在连一盅燕窝都舍不得买给她吃的情况。
她在学校里,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对朋友也大方。
在贵族名流子弟云集的一中,所有人都以为赵笙是富家子女。
赵笙并没有澄清这些谣言。
孟晚早就在准备自己的生日宴会了,宾客里,赵笙撒娇让孟晚加上了她的同学。
让同学见识这些社会名流和好看的别墅,肯定会更加坚信她的身份。
谁知道生日宴还没开始,孟晚就突然冒出来一个亲闺女。
赵笙本以为她是孟家唯一的孩子,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赵华邺入赘孟家之后的生活。
但只要顾砚出现在她的社交圈子里,那她的谎言肯定会被戳穿。
不过幸好,顾砚成绩差到没边,怎么可能通过一中的考试。
“我听说陆少和笙笙同岁,笙笙肯定见过吧。”
“笙笙和陆少说不定关系还不错。”
赵笙勾了勾嘴角,对这种追捧很受用。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同学说:“我好像听说笙笙有个姐姐?”
赵笙的嘴角弧度一收,有些不太爱别人提起顾砚:“嗯,是,农村接回来的。”
这些同学不知道赵笙家里的状况,还以为是她那个姐姐不受宠,言语之间也偏向赵笙。
“也该让农村丫头跟笙笙学学教养,总不能让孟总监丢了脸。”
另外一个人嗤笑说:“生长环境不一样,没必要放在一起作比较。”
“也是,丑小鸭和白天鹅怎么能放在一起。”
“我可是听说她打架进局子,还是靠着孟总监的人脉才捞出来的。”
顾砚在她们的言语之间,很快就成了一个农村来的,不学无术还爱打架的刺头。
顾砚除了长相和家庭背景之外,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她的?
学习不如她,教养不如她,也不如她讨人喜欢。
就该让顾砚明白,臭蛆就应该呆在烂泥里,即使是爬上枝头也没有蜕变的能力。
赵笙抬眼环顾四周,找到了正在接待陆时的孟晚。
赵笙挥别同学,找到孟晚,故意插话,“孟阿姨,看见我爸了吗?”
“刚刚还在这儿呢。”孟晚说着,又和陆时介绍赵笙:“陆少,这是我的继女赵笙,陆少和你同岁,笙笙,你叫声陆哥哥吧。”
赵笙整个人优雅贤淑,又温柔贵气。
赵笙:“陆哥哥好。”
陆时却不吃这套。
赵笙这种等次的小白花经常有人凑到他跟前来,他看都看腻了。
还是顾砚那种冷艳美女是他的菜。
于是陆时瞥了瞥嘴:“别了,我们不熟,别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