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声音从纤细的指尖流淌而出。
舞女裙角飞扬，却遮掩不住江暮云的风姿。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如银珠落玉盘，一时间，众人都听得呆了。
楼上雅座，一个自命风流的偏偏公子摇着折扇。斜睨着台下的人儿。
“这可是新来的清倌？姿容不俗，比这之前那花魁，还雅三分。”
身后的有人一脸谄媚。
“高公子，您还真是独具慧眼，这可是郭欣娘高价聘请的西习先生，说是专门教到姑娘们歌舞技艺的。”
被唤作高公子的高槐可是远近闻名的风流才子，年纪轻轻已经中了举人。
平日里恃才傲物惯了挑剔得很，只是唯独女色这一块，躲不开逃不掉，有钱有闲的时候，恨不得日日流连花丛。
故作潇洒地摇着手里的折扇。
“才几日不来这烟雨楼倒是有惊喜，去问问姓郭的老鸨子，买这女子一夜，要多少银子。”
楼上男人正动着歪心思，江暮云已经一曲终了，不准备继续抛头露面正要下去，就见郭欣娘从后面快步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还抬起手指了指楼上雅座，高槐看到江暮云抬头，还特意向看台靠了靠，手里一把折扇上下翻飞，端得一派风流才子模样。
江暮云冷着脸，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这样的普信男。
“那位什么高公子可真是爱说笑，别说我不卖艺也不卖身，就算我愿意，也怕他出不起高价。”
说罢江暮云就准备离开，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被高槐拦住了。
“姑娘好大的口气，本公子看得上你，已经是你的福分，我倒要看看，你要多少银钱，才肯跟我春宵一刻。”
看着男人有些恶心的嘴脸，江暮云知道今日若不摆平这事儿，到时候落雨楼的生意必定更难做。
“既然高公子自诩才高八斗，不如咱们来场比试如何？”
高槐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面前这小娘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可是举人老爷，在这小地方文采斐然，怎么会怕一个混迹青楼的女人。
“没想到姑娘好雅兴，既然你喜欢，那咱们就比试比试，只是赌注要先说好，你若是输了，就要委身于我。”
江暮云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两个好看的小梨涡，“那若是我赢了，又当如何？”
高槐完全不相信这个弹琴唱曲儿的女人会赢得了他，自大地掏出一张银票。
“看好了，五十两银子，你若是赢了，就归你，我保证不再纠缠。”
江暮云看着银票，心想这男人还真是人傻钱多，钱送上门，干嘛不要。
“高公子还真是大手笔，咱们也不比别的，对对子如何，通俗易懂，大家还能做个见证。”
本以为这女子要出什么高难度的比试，听了半天原来是要对对子。
高槐自诩举人老爷，学富五车，还能输给一个青楼里讨生活的女子？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还请姑娘先出上联。”
一旁的赵元青看了看江暮云，没想着这胸无点墨的女子能出什么对联，对面可是十里八乡以才学文明的举人老爷，这会儿若是出了上联被轻易对出，他这个江暮云的男人，要如何自处。
真是不知羞耻！
他上前两步，刚要开口，却被江暮云拦住，充满自信的双眸横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听我的。”
江暮云朱唇微启，声音情头甜美，慢慢道出的上联十分有意境。“当初原无我无人，何须分闹里笙歌静中香火。”
话音刚落，周围不乏饱学之士，都锁眉沉思，这对联着实不简单。
江暮云挑眉，看向对面扇子已经收起来的男人。
“还请高公子不吝赐教，对出这下联，我还等着一睹您举人老爷的风采呢。”
高槐脸色阴沉，一时间，这样奇怪韵脚的对联她还真是无从下手。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词句。
江暮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让他没完没了地思考下去。
“怎么公子想不出来，那也不要紧，您把银票给我，我给您再对个下联，如何？”
高槐对不出对联已经是丢了大脸面，听得周围人窃窃私语，觉得更是面上无光。
“你一个无知妇孺，不知从哪儿听来这只言片语的残对，也敢拿来蒙事，若你能对上这下联，本公子再多给你五十两。”
江暮云脸上笑容更胜，傻子就是傻子，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那一百两银票，“现在是好山好水，不必问未来风景过去烟云。”
岂止是对仗工整，整个对联的已经都是分飘忽，颇有大家风范。
把银票揣进袖子里，江暮云一抱拳。
“谢谢高公子的银子，承让。”说完给一旁若有所思的赵元青使了个颜色，然后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落雨楼。
江暮云怕那高槐心疼银子出尔反尔，脚下生风，走得十分快。
赵元青却不以为然，她定是因为今日来青楼被他撞见才找的说词，什么赚钱，说不准还是这里的“常客”！
不自重的女人！
那一百两银票是意外之财，江暮云很是欣喜。
哪知眼光一瞥，身旁的赵元青正斜眼看她，眼光不善，甚至有些厌恶。
得，江暮芸一腔热情被泼了个彻底，这男人肯定在想青楼的事儿，而且还是各种瞎想！
“有些事儿别瞎想，想多了小心脑子不够用！”江暮云没那个好心情了，只得三步并两步，赶着去赵元青师母家画像。
她工笔细描，在这个时代本就吸气。
人物在江暮云笔下跃然纸上，比真人好看三分，比国画更似三分，柳丞相和柳夫人看罢，都大为赞赏。
江暮云得意的扬起下巴看着赵元青，男人还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没什么表情。江暮云气闷，这给人画像也是为了讨他的老师欢心，他还一副这样的嘴脸，给谁看？
两人回去一路无话，才刚到村口，就被几个村民截住。“赵元青，还有心思在这陪着你娘子散步，快回去看看，你家出人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