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皇曜酒店。
觥筹交错的酒会,衣香鬓影间,往来宾客无不上流人士。
不断有名门淑女佯装绊倒往傅璟川身上摔。
男人满脸戾气,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过手帕优雅地擦拭西服上的红酒渍,举手投足间令一帮思春少女眼睛发直。
“那祸水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楼露天阳台的白色大理石雕花护栏前,一个穿深色制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淡淡发问。
细长的眼眸前架着副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一手夹着烟,高挺的鼻梁在烟雾里隐隐绰绰。
傅璟川慵懒地倚在护栏上,轻抿了一口红酒:“几个月前吧。”
他瞥了贺倾言一眼,坏心眼地凑到他耳边,故意念出那个名字,“叶家那个惹祸精都失踪多久了,还没找到呢?”
语气中透着男人才懂的炫耀。
男人低嗤一声,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黎湘那女人,家里破产,父亲跳楼都能苟且撑到现在,而叶家大小姐离了我,只会活不下去。”
“你把她爸弄进监狱,还取代她爸坐上含叶集团总裁的位置,搞得她家破人亡,我要是她,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你还敢去找她?”
不理会好兄弟的讽刺,贺倾言抬手掸了掸烟,淡淡反问:
“你觉得她逃得出我手掌心?”
傅璟川喜怒无常,霸道多金,是姚城无数千金小姐争夺的对象。
而贺倾言高冷禁欲,神秘深沉,是众人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傅璟川的目光往长桌尽头不起眼的角落逗留,黎湘端坐在角落里,一手攥着礼服裙,慢慢吃着碟子里的蛋糕,小心翼翼的举止令他不满地蹙眉。
这女人,敢情被他带出来还委屈她了不成?
“湘湘?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黎湘本想安静吃个晚餐,女人娇柔的声音令她不悦地皱眉。
真是冤家路窄。
来人画着幼态的纯欲妆,一身桃粉的薄纱露肩短裙,半遮半露,清纯中又带着几分心机的小性感。
黎湘垂下眸,嫌弃道:“蛋糕太硬了。”
唐雨柠暗暗攥紧双拳,笑着朝不远处挥了挥手:“子逸,我在这儿。”
黎湘拿着叉子的手一抖。
高大挺拔的男人快步走来,将手里的黑色男士西服外套披到唐雨柠肩上,呵斥道:“晚上风大,怎么也不知道披件衣服,你啊,真是……”
他的目光在缓缓移到低头吃蛋糕的女人身上时,瞬间僵住。
“湘……黎湘?”
黎湘抿了口蛋糕,淡笑着迎上男人有惊诧、愧疚的目光:“好久不见,墨少。”
墨子逸在捕捉到那抹波澜不惊的锋芒时,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无法喘息。
他神情复杂地凝着她的脸:“黎湘,谁带你来的?”
“傅总啊。”
“傅……?”
墨子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激动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是不是被那个姓傅的包养了?是不是他逼的你?!”
黎湘就这么被他攥着手腕,一言不发。
沉默对墨子逸来说无异于是默认。
他只觉胸腔有股怒火越烧越旺。
“……黎湘!”
唐雨柠屈辱地咬着唇瓣,隐忍地盯着黎湘,“如果你还在怪子逸当年的事,那么我替他向你道歉,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竟真的弯下腰,朝黎湘深深鞠了一躬。
“求求你放过子逸,别再气他了好吗?”
黎湘看着眼前的两人,快笑出声。
他气墨子逸?
她当年跟墨子逸的故事其实特简单。
他们一个是他的初恋男友,一个是她玩的最好的同桌。
高中的时候,黎湘因为看着高冷所以朋友不多,一个是叶莞然,另一个就是唐雨柠。
那会黎湘可是整个一中男生的白月光,每天情书都收不过来,还是唐雨柠帮她一个个“把关”,为她选定了追了黎湘好久的墨子逸。
那天黎湘在外面补习,快要到家时接到唐雨柠的电话,让她晚一个小时再回去,说和叶莞然在她家布置黎湘的生日party,要给她一个惊喜。
黎湘没想到自己都能忘的生日闺蜜还记得,感动地去奢侈品柜台给她们买了俩包。
因为实在太好奇,打唐雨柠电话她也不接,所以没等到一小时就赶回了家。
满心欢喜地打开房门,看到的却是在客厅火热纠缠的两具躯体。
他们居然寻求刺激,在她的家滚床单!
黎湘直到今日都忘不了,墨子逸屁滚尿流地滚出黎家的时候,还愤愤地说了句:“要不是你像个木头一样半点情趣都不懂,我也不至于会爱上雨柠!”
不小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众人的围观,个个都在对黎湘指指点点。
“那女人是谁啊?能让墨大少动怒的,想必不简单!”
“好像是傅总带来的吧?”
“什么?!不可能吧,那女人家里都破产了,用的什么手段缠上傅少的啊?”
刺耳的嘲笑灌入阳台处男人的耳里,凤眸眯紧,阴鸷得令人毛骨悚然。
贺倾言睇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给他递了支烟:“那女人被欺负了,不去救救?”
傅璟川不耐烦地“啧”了声,阴沉的眸光很快变成玩味的兴奋,“要是这么快被玩死,那也太没意思了点。”
他侧眸,含笑道:“唐雨柠跟墨子逸还在一起,你很不好受吧?”
贺倾言眯了眯眼,笑了一声,没接话。
黎湘本不想理会,但见这女人送上门来秀茶艺,也来了兴致。
“你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墨子逸?他还不配。”
她随手撩了下头发,“被狗咬了,难道还咬回来不成?”
声音不大,却有种震撼人心的魔力。
她盘着精致的花苞头,脖子上的项链都是唐雨柠没见过的大牌,一身淡紫色的紧身鱼尾礼服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哪怕遭受着众人的指点,举手投足也是豪门千金才有的大气淡然。
跟从小就见惯大场面的黎湘不同,唐雨柠出生贫寒,唐母却不甘她落于人后,卖肾也要让她进贵族高中,最后还是投资方的黎父黎明朗偶然撞见,跟校长吩咐了句,才将她弄了进来。
骨子里的自卑在那时便埋下种子。
这女人竟然骂自己是狗?
墨子逸脸色陡沉,猛地甩开女人的手,正要发作,却被唐雨柠率先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场宴会有很多谈合作的老总,墨子逸如今刚接手墨氏,万不能叫黎湘抓住了把柄。
既然黎湘那么不想放过她,她不如将计就计送她一程!
“黎湘……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我都可以,但是不关子逸的事,请你放过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