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夜挽澜确定傅海棠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她收了针,这才去开门。
元九推着傅聿珩,进入病房。
“我再来晚一点,她必死无疑,这位先生,你难道不知道天仙子是剧毒,不能用普通的解毒药丸,否则的话,会出现反效果,不但救不了你侄女,还会害死她。”
这一点,傅聿珩知道。
要是夜挽澜来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谁给她下针封住她身上的穴位的?”夜挽澜再度开口:“我之前给她治疗时,打开了她身上的穴位,是为祛除她体内残留毒素做准备的,封住穴位,就等于让她去死,懂吗?”
傅聿珩垂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小丫头凶巴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还挺可爱。
元九:“!”
他耳朵是不是瞎了?
“哼,别以为你这么老实认错我就不收你钱了,”她熟练翻出二维码,“出诊费一百万,药材费五百万,一共是六百万,不接受欠债。”
傅聿珩点头:“好,这就转给你。”
他突然这么听话,这么乖,喊打钱就真给打钱了,夜挽澜的火气在收到转账后,彻底平息了下来。
“小姑娘出气了?”傅聿珩问。
夜挽澜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所以,在霍家大门前救棠棠的,”傅聿珩微笑:“是你。”
夜挽澜刚才自己说漏嘴,傅聿珩直接戳破,她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人早就知道她会医术。
“是我,那又怎样?”夜挽澜承认。
傅聿珩问:“你是霍家人?”
“是,”夜挽澜不紧不慢的道:“不过,我只是霍家旁系,最近才来霍家参加霍家和傅家订婚宴的。”
她这话,九真一假。
傅家和霍家联姻的事,全城皆知,都不用去查,就知道不是撒谎,何况霍家旁系众多,有人会医术也很正常。
“你是霍家人,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轮椅上,傅聿珩试探开口。
夜挽澜的目光,第一次落在傅聿珩身上。
下山后,她一直在查他,但一无所获,不过他刚才这么问,难道他是傅家人?
轮椅,炼金毒,残废……
难道他就是自己的未婚夫傅聿珩?!
“你是那个残疾的傅聿珩?”夜挽澜脱口。
“不是,”傅聿珩摇头,“上次在云苍之巅,你应该看出来,我这腿是中毒,不是车祸,傅家九子是车祸残废,我不是。”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又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毕竟幕后黑手没找到,自己的身份还需要隐瞒。
夜挽澜信了。
“也对,”夜挽澜叹了一声,“不过,说到你这腿,我可以治,但我收费挺贵的,一个小目标,老板你觉得合适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你说什么?”元九瞳孔急剧收缩:“九哥这腿,真的可以治好?”
夜挽澜颔首:“当然。”
“只要你能治好九哥,多少个小目标都行!”元九激动无比。
夜挽澜狐狸眼一亮,微笑:“哦,老板伸手。”
夜挽澜抬手,要给傅聿珩切脉。
傅聿珩伸手,握住了夜挽澜的手,肌肤相亲,夜挽澜只感觉皮肤仿佛被一阵细微的火燎过一般,痒痒的,带着一点酥麻传遍全身。
“不是这样,”夜挽澜无语,“我是要给你把脉,懂?”
傅聿珩:“哦。”
他说完,这才松开夜挽澜的手,把手放平,夜挽澜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也没多想,给傅聿珩切了一下脉。
上次匆忙,她看出来他中毒,却不知道他的毒,已经埋得这么深了。
“中毒多久了?”夜挽澜沉声。
傅聿珩垂眸,语调依旧十分平静:“27年。”
对,27年,从他出生,这毒就伴随着他,但过去的那19年,一直都有人帮他压制这毒素,直到8年前,一场车祸打破了平衡。
他的毒爆发了。
车祸不是致残原因,它只是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一切失控。
夜挽澜看着他,沉默了。
“能治吗?”片刻后,傅聿珩问。
“你应该很清楚,你中的什么毒。”夜挽澜平静开口。
傅聿珩手缓缓握紧,指尖都是一片苍冷的白。
很快,他松开手:“嗯,这毒的名字,叫做‘骨碎’。”
骨碎。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毒利刃,扎在夜挽澜的心口。
骨碎,顾名思义,毒发作时,全身每一寸骨头仿佛被硬生生敲碎,一寸一碎,生不如死。
白昼黑夜,永不止息。
“祛毒的过程可能很痛苦,甚至比死还痛苦,死至少是解脱,但祛毒不是,”夜挽澜淡淡地说:“如果你受不了,随时可以喊停。”
傅聿珩:“好。”
“还有……”夜挽澜轻咳一声,“得加钱,不是我讹你,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分析,你这毒在治疗期间,随时可能会发作,还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所以,在你腿治好之前,我得跟你住在一起。”
给傅聿珩治疗是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想查清楚天仙子的来源,还有傅聿珩这骨碎是怎么一回事。
她直觉,这两种毒都跟姐姐夜西流有关。
还有九面黑骰。
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查清楚当年姐姐死因的机会。
“好。”傅聿珩应下。
夜挽澜想查他,他也想查夜挽澜。
但他没发现,他答应时,心情颇为愉悦。
“既然我是你医生,大家也算是认识了,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夜挽澜顺势开口。
傅聿珩:“我姓季。”
季?
云城大家族里,没季这个姓,不过,傅聿珩出手很大方,不像是普通人,可能是四九城或者其他四大州的人。
“季先生,那咱们开始,你先脱吧。”夜挽澜打开备注,把他改成了“季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