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渊看向顾昭昭时脸庞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眼底更是平静。
静的好似是面对陌生人一般……
他更是对顾昭昭拱手行礼,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句:“郡主,何事?”
谢霖渊的声音冷冽,这一声郡主,更是疏离……
“我……”他待她这样的冷漠,顾昭昭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喊他。
她甚至也有些怀疑,上次谢霖渊在意她。
这次,真的就一定也还在意吗?
她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无…无事。”顾昭昭冷静了些,也淡声道:“将军应是要去赴宴,刚好我也要去。”
“既然碰巧,那便委屈将军与我同行了……”
顾昭昭说罢便转身先走,也不管谢霖渊会不会跟上来。
她暗暗深呼口气,心中始终还是不能平静下来。
看到谢霖渊时,她就能想起,他为她所做的事,为她被折磨成那副样子。
想到,他陪她一起死在了剑下……
望着顾昭昭的背影,谢霖渊垂在身侧的手攥的紧了紧,深邃的眼眸暗下。
他极力的克制着涌动的心绪,压抑着他那难以对她宣之于口的念头。
顾昭昭闷头向前走不敢回头,她怕谢霖渊真的不愿与她同行。
怕他这次,真的不再在意她了。
顾昭昭的心乱了,脑子也乱的厉害,走路自然也是没看路。
前面有台阶她也没注意,刚抬脚就要摔了。
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臂。
顾昭昭猛的抬头一望,谢霖渊仍是冷着脸,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心,看顾昭昭呆愣愣的望着他。
她黝黑的眸中似是惊讶,也有着更多他不懂的情绪。
被她一直盯着,谢霖渊顿了顿,他薄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能张口。
因为他怕,怕他多言了,会再惹她厌烦……
在他要放开顾昭昭的手臂时,他的目光掠过她的掌心,他突然眉心蹙起,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她右手的掌心红肿了起来,像是被打过板子一样。
顾昭昭突然感到谢霖渊抓着她手臂的手紧了紧,看着他脸色好像更冷了些。
她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这也才注意到她肿起来的掌心。
这是方才她打孟晚儿打的,当时怒气上头,用的力气不小。
孟晚儿的脸肿了,她的手自然也不能幸免。
“我这是……”
“郡主还是快些,莫要让陛下等急了。”谢霖渊松开她的手臂便先行一步,看似很是冷漠。
但只有他知道,他是怕自己克制不住想要问她,是谁伤了她!
可他又知道,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问她?
“……”顾昭昭看着他的背影深叹口气。
果然,他还是不在意她吧。
若是以前的话,看到她受伤,他是会…很担心她的……
谢霖渊虽是先行一步,可他的脚步并不快,顾昭昭刚好跟的上。
跟在谢霖渊的身边,顾昭昭的思绪又飘远了。
上次他在接风宴上当场请旨去驻守北关,连夜就走了。
这次他还会走吗?
“呜……”顾昭昭呆呆的看着离她的脸仅有几厘米的柱子。
方才又没看路,差点撞上。
她的额头和柱子之前隔着一只手掌,那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凉凉的,却也软软的……
“郡主若是身子不适,不如先请太医瞧瞧。”谢霖渊的声音和他的掌心一样冷,可却也好似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顾昭昭没有动,她的额头贴着谢霖渊的掌心转了过来。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谢霖渊,不知道为何,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谢霖渊好像是在,担心她?
“我没事,我只是……”
“既然没事就走吧。”谢霖渊似是不想和顾昭昭说太多一样。
在她说没事后他就将手收了回来,扭头就走,紧握起的手像是生气了一样。
“……”看他走的那么潇洒,顾昭昭无力的叹了口气。
怎么两年不见,谢霖渊的脾气变的这么怪了?
在就要到大殿的时候,看着走在前面的谢霖渊,顾昭昭犹豫再三,还是扯住了他的衣角。
被她扯住衣角的瞬间,谢霖渊便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似是在等顾昭昭说什么。
顾昭昭很想问他,为什么去北关两年都不再回来?
这次他又会不会自请前去驻守?会不会连夜离开王都?让她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她很想问,可又问不出口。
谢霖渊知道沈烨厌他,或许也正因此,他才不想待在王都,离开王都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既如此,她就不该问,不该让他留下,不该再牵连他,让他置身险境。
“本,本郡主不想让旁人知道你是与我一同前来的。”顾昭昭深呼口气,故作淡然道:“你等本郡主进去再来。”
对,她不能和谢霖渊走太近,不能再让沈烨盯上他。
顾昭昭松开他的衣角,从他身旁走过。却在经过时,被他抓住手臂。
顾昭昭一怔,随后便感到手中多了样东西,谢霖渊将瓷瓶放入她手中后便松开了她,而后头也不回的先一步进殿。
他面色冷然,心中却是刺痛万分。
果然,她还是在厌着他……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顾昭昭也看向手中的瓷瓶,那是瓶伤药……
顾昭昭看着那瓶药呆了片刻,她一直乱着的心,在此刻平静了许多。
她的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多了一丝笑意。
片刻后,她敛了敛心神,收起了药,便入了大殿。
她还是来迟了的,但因皇帝舅舅宠着她,也没人敢说她的不是,更何况今日这接风宴她本就不该来。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舅舅是要借机给她赐婚,所以让她来了。
顾昭昭入席后隔着几张席位看到了沈烨,他对她笑着,和以往一样的温柔,也一样的虚伪!让她感到厌恶!恶心!
她只看了沈烨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恨后,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谢霖渊的身上。
他面对众朝臣,面对皇帝舅舅,那副脸庞仍是冷的,无论众人说什么他好像都不在意,无论谁让他饮酒,他都来者不拒。
他饮了一杯又一杯,也不知是旁人要灌他,还是他想醉,他杯中的酒不曾空过。
而他,也自始至终没有看向顾昭昭一眼……
而他不看,顾昭昭也才敢一直看着他。
宴席过半,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