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俞颂年那小子打的。”沈翠菊只字不提她的咒骂,伤口上撒盐,“钱钱,你跟小姑说,你真跟俞颂年提退婚了?”
“是啊,我提了。”沈钱钱用手小心碰碰沈翠菊的脸,仿佛被打的是自己,心疼的眼冒泪花,“小姑肯定会很疼吧,我这就去找俞颂年算账。”
“你别去,省得你也被那个疯子打,既然提了退婚,那就把事坐实了,俞家送你的东西,一个都别留还回去,赶紧跟俞家撇清关系,省得咱们家也被连累。”沈翠菊不缺那点东西。
本来想着用这些东西侮辱俞颂年。
可她不自觉想起俞颂年丢给自己的话。
按照今天他疯癫的状态,可能真会这么做。
为了那点东西,赔上沈家不值当。
“咱家不帮俞叔叔嘛?”沈钱钱的良心是一阵一阵的。
她从出生,就是沈翠菊带的。
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话一点也不假。
只不过在她们姑侄这里,就是有其侄女必有姑姑而已。
“帮什么,这个时候不避嫌,上赶着去,俞钟国要真贪污了,沈家第一个被牵连。”沈翠菊连忙摇头。
真后悔祖上为啥要跟俞家有关系。
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她立马第一个吃。
“俞叔叔真贪了?”
沈钱钱又问。
“管他贪不贪,副院长他是当不上了,这样也好,省得俞颂年那小子膈应人。”沈翠菊也不确定俞钟国会不会贪,她不关心这些,又提醒,“以后别叫俞钟国是俞叔叔,既然要断,就断的干净。”
“好。”沈钱钱又没了同情。
她的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我让李妈煮个鸡蛋,给小姑敷敷脸。”
“你别忙了,李妈连这点事都办不到,留她有什么用。”沈翠菊灌输给沈钱钱的理念是。
姑娘家该享受就享受。
别扣扣搜搜。
对不起别人可以,唯独不能对不起自己。
这个理念确实很沈翠菊。
云市人民医院。
俞颂年在病房里看到了大姐俞如意,和刚刚睡下的俞美丽。
她盯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姑娘。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难过,悲凉,还是别的。
总之,五味杂陈。
“大姐,辛苦你了,赶紧吃点饭吧。”俞颂年收回目光,看向一脸憔悴,眼睛肿得跟鱼泡一样的俞如意。
“我吃不下,咱爸有消息嘛?”俞如意一点也不想吃。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觉得自己仿佛要死了一样。
刚才照镜子,都发现有白头发了。
一夜白头是真的。
“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姐,咱爸什么品行你难道不知道?”俞颂年强行把筷子赛她手里,“多吃点,才有力气等结果,我也没闲着,到处跑跑看看,有结果,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允和也在旁边劝,“如意,你也别上火,师傅有我们呢。”
俞如意刚才压抑的眼泪,在听到顾允和的关心,忽然从眼眶滑落。
她悲从心来。
丢下筷子,捂着脸哭着。
顾允和上前,用手拍拍她的后背,“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俞颂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自己猜的没错。
大姐喜欢顾允和。
只是这个顾允和真适合大姐嘛?
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姐,你放心,咱爸很快就会没事。。”俞颂年伸手抓住俞如意的手,轻声安慰。
“颂年,咱们家这是怎么了?”俞如意到现在想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父亲要当副院长,妹妹是舞蹈团领舞,再努力一下,就是台柱子。
大弟弟争了军功,光荣回家。
可仅仅不到三天,家破人亡。
“天妒幸福家。”俞颂年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找个理由安慰俞如意。
顾允和也附和,“颂年说的对,但难关很快就会过去,你当务之急是好好照看美丽,苗圃的事我帮你做。”
俞如意也是技术员。
她负责温度测试,规划整理,育苗等工作。
这个工作也不轻松。
家里出事,她只能请假陪护。
要是妹妹一直不好,俞如意打算辞职。
想到自己的工作要没了,她又是悲伤逆流成河。
哎。
俞颂年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病床边。
借着打量俞美丽的机会,用手摸摸她的手腕。
惊愕导致的心悸,伤到了脑袋。
不是先天性的,这就好办。
回去配点药丸,吃上一两个月,就没事了。
俞颂年的心忽然咯噔一下午,瞳孔微缩。
她怕自己把脉出现了错误。
她不动声色又仔细摸了摸俞美丽另外一个手腕,发现她体内脉象弱而小。
体内似乎还潜藏着某种东西。
在侵蚀机理。
有人给俞美丽下了药。
是谁呢?
她心中疑窦丛生。
俞钟国的被抓,俞美丽的发疯,俞颂月的死亡,这三者间会不会有牵连。
“颂年,美丽有问题嘛?”俞如意不敢哭的太久,极力压住悲伤,看向病床。
发现弟弟神色变幻。
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没有,就是太心疼美丽了。”俞颂年摇摇头,她自然地收回手,回头看向俞如意,“姐,再请个护工吧。”
“不了,我一个人能干的来。”俞如意的担忧褪去,摇摇头否决这个提议,“颂年,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姐不给你拖后腿,你放开手脚去干。”
俞如意也信俞钟国人品。
他们家也不缺钱。
一家五口人都在工作。
按每人一百多工资算,一月就五百。
除去必要花销,也能留下二三百。
一年下来就是两三千。
还有丰厚的家底,她爸贪那点钱干什么。
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目的是让他无缘副院长。
副院长他们家也不稀罕,只要人没事就好。
“放心吧,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俞颂年没敢多待,叮嘱几句后,带着心事离开。
病房里。
俞如意这才放心地投入顾允和的怀里哭起来。
“允和,我好怕。”
好怕这个家真毁了。
“如意,别怕,我在呢。”顾允和紧紧把人抱住,心里却在想一道靓丽的身影。
又暗暗做了比较。
俞如意是田间生长的野花,生机勃勃,野味十足,味道淡雅,却不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只能拿她当怡情养性的东西。
而沈玫瑰,人如起名。
阳光灿烂,有朝气,更多的是火辣性感。
顾允和从小吃的是粗茶淡饭,对海鲜大餐很向往。
但时机不成熟,他不能过早暴露想法。
要分手,也得是俞如意出于愧疚主动提出来。
“允和,我爸肯定会没事,可我大弟颂月没了,要是被我爸知道,他会疯的。”俞如意太压抑,太难受了。
她其实不是俞家亲生孩子。
而是俞钟国领养回来的。
但她不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她喜欢父亲俞钟国,更疼爱弟弟妹妹。
尤其是俞颂月。
那个朝气蓬勃,一心想着用科技报效祖国的少年。
怎么好端端就牺牲在了边境线呢。
他才二十岁呀。
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事暂时隐瞒住,等师傅洗刷冤屈后,再告诉他。”顾允和心肠挺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