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纪辰出现在朝堂之上。
看纪辰表情，似乎还不知道他大祸将至。
他甚至还有些埋怨的向武雉道：“陛下，臣现在很忙，如若没有什么急事，能不能不要召臣进宫？”
听到纪辰的话，太师等人差点乐出声来。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陛下本就在气头上，他倒好，还主动招惹陛下！
武雉闻言，眸底迸发丝丝寒意。
只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纪辰，朕问你：你为何要辜负朕的信任！将墙灰掺入粥中喂给流民！”
“你可知道哪怕是流民，那也是朕的子民！你如喂食猪狗一般喂食他们，简直就是没有人性！简直就是陷朕于不义！”
“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纪辰眉毛微微一挑：“原来陛下急召臣进宫，就为这事啊！”
“臣觉得，臣没有做错。”
哗！
瞬间整个朝堂炸开。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纪辰。
太师直接指着纪辰鼻子破口大骂起来：“纪辰，亏你饱读诗书，竟然说出这种与禽兽无异的话语！”
“陛下，老臣建议立即将纪辰问斩，以平民愤！”
“不然等到十万流民发生哗变，就不是杀一个纪辰能够解决的了！”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眨眼间，紫薇殿内又跪倒一片。
之前百官弹劾纪辰的画面再度重演。
纪辰看着这些动不动就喜欢下跪的百官，嗤笑一声：“你们也就这点能耐了。”
接着纪辰慢慢踱步走到太师面前。
乍看上去，好像是太师在给纪辰下跪纪辰一样。
气得太师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太师起身，其他官员见状也赶紧起身。
百官下跪的局面就这样悄无声息被纪辰破解。
“纪辰，朕还在等你的解释！”武雉神色冰冷看着纪辰的小动作，呵斥道。
“陛下稍安勿躁。”纪辰不紧不慢回答。
“容臣先问太师一个问题。”
“请问太师，假如你是一个饿了数天的流民，有人施舍给你一个沾满泥土的馒头。你吃还是不吃？”
太师冷哼一声：“当然吃了！在死亡面前，馒头沾点土怎么了？本太师也是从苦日子打滚过来的！别说沾了土的馒头，哪怕是泔水桶里的馒头，本太师都吃过！”
“也就只有那些本来就不饿的富家子弟，才会对沾土的馒头鄙夷不屑吧！”
纪辰听完，当即鼓起掌来：“太师的回答简直太精彩了！”
“那么请问太师，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为什么还要质疑我的决策呢？”
太师一愣，本能的想要反驳。
可下一秒就面色大变。
一下子明白了纪辰往粥里掺杂墙灰的用意！
只有这样，那些本来就不饿、伪装成流民的人，才会放弃冒领义粥的念头！
而不止太师，文武百官以及武雉，也全都恍然大悟。
武雉同样愣了一下。
旋即大笑起来。
抚掌赞叹道：“妙妙妙！纪卿此计甚妙！”
“唯一可惜的就是……”
武雉本想说纪辰这个计策不那么光明正大，但是转念一想，纪辰是什么？
毒士啊！
本就跟光明正大四个字不沾边。
于是默默咽回了后面的话语。
“启禀陛下，臣掺杂墙灰的用意不仅仅是为了防止有人冒领义粥。还因为历代修葺城墙都有一个习惯。”
“那就是使用糯米等材料作为黏合剂，填充进缝隙之中。”
“甚至还会铸造一些粮砖砌入墙体，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城墙里面不止有墙灰，也有粮食！”
“这两个解释，应该可以让这些蠢货闭嘴了吧？”
纪辰此话一出。
百官面色微变。
虽然纪辰这两个解释确实显得他们蠢笨如猪，但是纪辰说出来，那就是纪辰的不对了。
正当他们想要跟纪辰理论之时，却见太师冲着他们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只能作罢。
“行了，灾情紧急，纪卿你赶紧回去赈灾吧！”
“其他人也退了吧！”
武雉挥挥手，心满意足的退朝离去。
纪辰第一次出手，就已经初现成果。
证明她的色相没有白白牺牲。
她很期待纪辰接下来会怎么出手。
毕竟粥里掺灰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获得足够的粮食，或者足够买粮食的钱，才是最重要的！
“是！”纪辰对着武雉背影，躬身道。
然后看都没看在场百官一眼，也转身离去。
剩下百官站在殿内，一个个咬牙切齿。
“太师，您刚才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是啊，太师！要是真被他重得圣眷怎么办？”
太师看着纪辰背影，冷笑一声：“重得圣眷哪有那么简单？”
“他这个粥里掺灰的计策顶多就是小聪明。无非让原本只能坚持三天的粮食，多坚持两天罢了！”
“五天之后，他还是无粮可用！”
“无粮又无钱，禁军也不听他调度，那时候稍微鼓动流民哗变一下，就是他的死期！”
百官闻言，瞬间竖起大拇指：“太师智珠在握！我等佩服！”
只是太师绝对想不到，此时的纪辰，根本没回赈灾现场。
也没回家中。
而是站在一个巷子里，跟一个猥琐汉子说着什么。
猥琐汉子压低嗓音：“纪先生，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流民携带儿女者，总计一万三千人。”
“而愿意出售儿女换取粮食者，则有近半。”
“其中约有近千流民的儿女模样尚可，也算机灵，应该会受那些世家大族的喜欢。”
纪辰点点头：“很好。”
猥琐汉子犹豫一下，问道：“纪先生恕我多嘴，虽然大灾之年卖儿鬻女是常见之事，可这样大张旗鼓的操作，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一点啊？”
“毕竟咱们大乾律法：买卖人口乃是死罪！”
“最关键，靠着贩卖孩童赚取赈灾银两，是不是有点太丧良心了？”
纪辰嗤笑一声：“良心？自从没有了那个玩意儿，我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行了，让你做什么就赶紧去做！”
“其他的不要多问！”
“是！”
猥琐汉子带着丝丝叹息之色，走了。
干这种事情，他是真怕天打雷劈、生儿子没屁眼啊！
而猥琐汉子走的太快，浑然没有听到纪辰在他身后自言自语了一句：“指望贩卖孩童才能赚几个钱？”
“我想要赚的，不是这种小钱，而是能够解决十万流民吃喝的大钱！”
……………
猥琐汉子的行踪并没有瞒过太师等人。
很快太师就听说了纪辰打算贩卖流民儿女、赚取赈灾银两的事情。
顿时笑得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
纪辰此举，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只要去陛下面前举报，立马就能判他死刑！
只不过，太师却制止了所有人举报。
不光制止，还命令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全力配合他！”
“他卖多少孩童，我们就买多少孩童！”
“只有这样，他才会像是猪尿泡一样，吹的越大，炸的也越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