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太是个刻薄性子,立马将事情禀报给了大太太,并撺唆大太太把叶眉给装猪笼里沉塘,以免消息传出去后给叶家蒙羞。
以上的事情自然不是四姨太太的原话,让她来说处处都是别人的好自己的弱,叶眉只好自己整理了一番,抓住了其中一个颇为关键的漏洞,“姨娘,那我肚里的孩子呢?是怎么来的。”话问出口后,叶眉突然想到了那个奇怪的梦,杏眼顿时瞪得溜圆:那……该不会就是孩子的来处吧?!原身别的记忆点滴不剩,倒是那可怕的一幕记得门清,叶眉有些苦恼,她可不想做这样的春梦,即便……梦里男子的声音听着还算温柔,但不顾别人意愿的恩爱就是强女干啊!并且,他口口声声说要负责的,人呢?可见是个渣!还是当没这回事的好。
四姨太太愣了愣眼泪哗啦啦地又下来了,“我苦命的阿眉啊!原来你是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啊,之前太太问了你两天你只知道哭着摇头,我……还以为你护着哪个畜生呢!现在怎么办,要是被潘家的人知道,你的亲事……”
叶眉又听四姨太太说,这身子本来定了一门亲事,男方是离着杨柳集七八里路一个叫吴家屯地方的地主家;那可是三姨太太娘家人保的媒,依着三姨太太的性子,婚事估计悬了。
叶眉沉塘没死成,叶太太也不打算瞒着叶盛,打早便让人去镇里送了信,接着便是等叶老爷从镇里到庄子上来商量怎么处置,毕竟这儿偏僻些,即便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至于传得太远。
得了消息的四姨太太又伤伤心心哭了一场,倒是叶眉昨晚上毕竟泡了水,整个人昏昏沉沉没心思多想,吃了饭倒头又睡。
“叶眉,你给我醒醒。叶眉,你给我醒醒!”
叶眉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这么烦人的闹铃声,摆手摸索了几下没摸着手机,倒是摸到一只冷冰冰的手掌,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三姨太太发亮的媚眼,当时就一哆嗦,捂着被子往后坐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叶眉可还记得昨晚上三姨太太看她那复杂又可怕的神情,怎么隔了一晚上就能笑得这么……还是很可怕!
“来,先喝了这个,三姨娘可都是为你好。”三姨太太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四姨太太和屋里的桂花给调出去。
叶眉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闻着浓浓的药味警戒地盯着三姨太太:“这是什么?”她可不信三姨太太会好心给她端安胎药来。
“阿眉,难不成你还存着什么奢望?听三姨娘的话,喝了这碗药,就算嫁不成潘家嫁远一些也是成的。”三姨太太脸上露出大灰狼哄骗小绵羊的表情,将药碗往叶眉面前又送了送。
“这是落胎的药。”只需要看三姨太太的表情叶眉就知道这药有问题,下意识捂住了小腹,虽然肚子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闻到这药味,昨晚上隐隐作痛的小腹似乎又开始钝痛。
“阿眉你放心,喝了这个药啊睡一觉就好了。你啊,也真是的,葵水没来你就不知道和你姨娘说一声吗?要是咱们藏着点,没准还能和潘家结亲。不过现在也不晚,你喝了这个,三姨娘一样能帮你寻摸个远点的夫家,成亲的时候你带一包鸡血过去,还不是一样。”三姨太太努力让脸上笑容的笑容亲切些,声音也充满了蛊惑的力量,还以为叶眉是那个随意哄骗控制的小姑娘。
二十一世纪,稍微有常识的女人都知道,药物流产的最佳时间在孕49天之前,也就是怀孕一个半月左右。就是放在现代,药流之后很多也需要做清宫排恶露的手术。而孕期过了三个月再药物流产,有损害的远不止是腹中的宝宝,就是大人也会有生命危险,这尚是医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现在只是个不知道什么年景的古代,也不清楚肚子里的宝宝究竟有多大,这一碗草药下去也许就一尸两命了。
做育儿保姆的人不仅要了解育儿知识,这些妇科常识也是稍有涉猎,因此,叶眉是绝对不会相信叶李氏这番话的。想都不想挥手打开了已经凑到嘴边的药碗,“我不会喝堕胎药的。”
啪——
清脆的碎裂声中,三姨太太顿时气急败坏:“别以为你能够母凭子贵威胁到人家。”
“你说什么?”有碎裂声,三姨太太又是冲着地上怒喝的,叶眉一时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但总觉得其中包含了什么重要内容,“什么威胁?三姨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三姨太太自知失言,哪里会回答叶眉,脸上又成了昨晚那种仇恨嫌恶,“叶眉,你最好别乱说些什么,没有证据谁都不会信你的!”
“阿眉,”四姨太太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即她便发现三姨太太在屋里,语音又是着急又是惶恐,“三姐姐你来看阿眉的吗?”
“我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潘家那亲事就别想了。”三姨太太冷哼了一声,看样子有些烦躁,“方才我想给你的宝贝女儿指一条明路,可惜她并不领情。”
四姨太太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地上散落的瓷碗碎片和流得满地都是的黄褐色药水,猛地抬头,“三姐姐,阿眉肚里的孩子都满三月了,要是落胎,她……可就毁了啊!”
“你以为老爷来了她就毁不了!”三姨太太知道四姨太太和桂花都在想做什么已是没了机会,丢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姨娘,三姨娘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叶眉越想越觉得蹊跷,先不说身体的亲娘四姨太太没歇斯底里,就是一家之主的大太太也没有为她的肚子着急上火的现象,三姨太太这是心虚呢还是什么?
“阿眉,你三姨娘也是命苦。当年你爹买了我进门时她正怀着身子,跑来我院子闹后回去就腹痛落了胎还大出血,这都十多年了也没再生一男半女,她是心里苦啊。”四姨太太摸了摸叶眉的头发,将带进门的一个大包袱放到了炕头,“昨儿阿远是悄悄从家里赶到庄子来的,还把你的东西都给收拾了,怕是想让你连夜逃的吧。”
004 父亲来了
想起三姨太太诡异的态度叶眉就头疼,总不能跑去告诉她自己失去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吧!
叶眉拉过四姨太太放炕上的包袱打开,第一眼看到的是个用细蓝布包裹,打开来发现是两本手抄线装书籍,一本叫《大启疆域记》、一本《历年试集》。叶眉眼前一亮,估计是叶远匆忙中装错了他的东西罢。先翻阅了较薄的试集,发现就是一本试卷集锦,竖排繁体字连蒙带猜还是能看个端倪,什么四书五经策论啥的她看不懂,只能看出上面的毛笔字写得像是美人在跳舞赏心悦目,书末页盖着个红色印章,红色印痕张牙舞爪的好像是“随风”两个字。
倒是《疆域记》有些类似印刷物,应是前人周游了整个大启留下的游记。感谢和试集同样的笔迹做了许多注解,后面太厚来不及看,倒是最前面有一竖醒目的绳头小楷她能认全:随风录于大启五十九年半山书院。大概可以理解成,这本书的注解和那个抄录试集的人叫“随风”,为了让看书的人更能够了解这本书,这位随风特意用一篇类似序言的文章解释了大启的历史。
挨个辨别后,叶眉继续看了下去,这个叫随风的人也真有意思,写文的人字字晦涩看得人有些眼晕,只能知道这叫大启的朝代绝对是个架空的朝代。倒是随风做出的注解通俗易懂,哪怕她这来自后世文凭不高的人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字里行间好像能够看出随风这人表面古板实际上为人豁达通透一般。
现在可不是看书的时间,捧着书呆坐半晌,叶眉突然打起了精神,摸摸没什么变化的肚子,小声低语:“既来之则安之,以后我就是大启朝的叶眉啦,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有爹有姨娘有弟弟,还有你这个上天赐给我的小宝贝。”
说完话,她又开始翻弄她那一堆颜色暗沉,质料粗粝的冬装、春装,估计叶远真是打算让她跑路的,装得又多又乱,直到从衣服堆中翻出来一坨暗褐色泛着股难闻味道的东西她才稍稍收敛了笑容。
将这坨东西展开一抖,啪嗒,掉出来一个绣工拙劣的荷包,看荷包之前叶眉先看清了手中的一条灰色半截裤,应该就是这时代的亵裤了。亵裤上沾的应该是血迹,星星点点的都泛黑了,要不是天气还没转暖臭味还不知道绵延多久,为了鼻子着想,叶眉连忙将之丢到了一旁,转而打开那个荷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巴掌大的碧绿翡翠,两条鱼形成个完美的圆形,先不说翡翠的质地晶莹剔透应该价值不菲,就是这做工也完全不输前世那些机器制作。前世叶眉曾经做过一个珠宝商家的保姆,她可以用穿越回去的代价保证,这翡翠佩绝对价值不菲,至少叶家这样的镇级土财主人家完全不可能拥有。
那么?
叶眉心里一跳!目光扫过那被她丢在一旁带血的亵裤,倒吸了一口凉气。都说古代女子重贞洁,也许这亵裤就是她失身时的穿着,那这玉佩……会不会就是“奸夫”的?!
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联系之前三姨太太曾经失言的什么“高攀、妄想”,莫非那男人身份地位很高?想到身份地位高,叶眉脑海中立马跳出了个肠满脑肥的中老年汉子,感觉背后汗津津湿了一身,使劲摇头甩开脑海里可怕的景象,如果真是那般的“奸夫”,她宁愿带着孩子孤独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