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两个月很快过去了,邯郸办事处在郝国庆的经营下,业务越来越差,人越来越少,最后剩了六个人,三男三女。男的主要剩了我和小利军,还有一个叫刘广元的。女的一个叫贾婷婷,一个叫宫春梅,还有一个叫王茜的,她是经理,顶替了郝国庆。
刘广元可以说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憋出病来,反正我是被憋得够呛。没有办法,我只好找小利军搭话,小利军和我差不多情况,本来爱吆五喝六,如今男的只剩下我们三个,刘广元又一天放不了几个屁,我和他主动搭话,也正中他下怀。慢慢我才得知,小利军以前在厨艺职业学校学过炒菜,据说炒得有模有样,现在办事处的人少了,小利军决定露一手,给我们寥寥几个人表演一下他的厨艺。问我们喜欢吃什么,我们都说了自己喜欢的菜,我特意开了一个玩笑,说最喜欢满汉全席,实在没有,烤骆驼也行,气得小利军差点把菜刀扔我头上。做饭之前,我发现小利军还特意问了一下贾婷婷,有没有忌口的,贾婷婷说忌的不多,主要是不爱吃羊肉,嫌膻气。小利军说:“好咧,你们爱吃的我都记下了,凑了份子钱,我去买。”结果,小利军买回了半卷羊肉,一块豆腐,一把粉丝,一棵大白菜,一瓶酱豆腐,还有葱姜蒜什么的。我说你不是要炒菜么,小利军神秘地说:“今天我给你们做个水煮羊。”我们男的是高兴了,贾婷婷的脸却由粉变白,不过她很知趣,没做声。锅里的水烧滚了,大伙儿紧着吃肉,贾婷婷闷着头挑了几块豆腐吃,又吃了几片白菜,就放下了筷子,搞得其他人很尴尬,一个劲儿的劝贾婷婷,其实羊肉吃惯了就不膻了,还有营养。我也劝了几句,后来就放弃了,心说小利军这小子,不知道抽了哪根筋,贾婷婷哪里招惹了他,着实损了点。
没几天,我们办事处又来一女的,岁数比较大,但姿色尚可,让我们叫她老胡。她来得那天可谓表演似的,一进门就和小利军来了个大拥抱,原来他俩以前就认识。其他人一一和老胡握手,表示欢迎,我呢,正在洗衣服,两手洗衣粉沫子,没法握手,只好向她频频点头,她则回报了我一拳,打在我肩膀上,算是正式打了个招呼。
老胡的事在小利军嘴里如数家珍,可见他俩曾经多么熟,我甚至怀疑小利军和老胡睡过不止一次。小利军说老胡早就离婚了,法院把女儿判给了她,还有老胡怎么怎么的,这家伙说起来唾沫星子乱飞,喷我脸上好几回了。女人永远是男人之间百谈不腻的话题,比如我和小利军,我们老是谈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比如奶子屁股大腿阴道等等,我们年轻,想象力发达,基本上靠意淫满足我们的虚荣心。
老胡这人比较放得开,性格也好,没事的时候,爱到我们的房间串门子,偶尔还帮着收拾一下卫生什么的。我觉得挺好,尤其是老胡每次收拾我的铺,身体离我很近,她身上的肉香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把我心里的馋虫都勾起来了,惹得我不止一次忍不住偷看她的领口,她一俯身,奶子就露出半个,搞得我差点伸手去抓。我有时琢磨,反正老胡离婚了,是不是哪天和她商量一下,和她睡一觉,尝尝成熟女人的味道,但终究我还是没胆子。不像小利军,他可是在这方面有不一般的技术,我就找他,讨教怎么上女人的技术,小利军说:“这还不容易吗?女人一靠哄,二靠霸王硬上弓,哪天,我配合你试试!”我信了小利军,就等机会了,终于有一天,我们中午还不到就完成了任务,我和小利军盘算好了,早早回来,去试老胡,结果,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推开门一看,老胡和刘广元站在地上,都半退了裤子,刘广元像猪一样趴在了老胡的背上,屁股一抽一抽的,我第一反应很快,立即关上门出来了。我出来也没去别处,蹲在院子里抽了根烟,才抽了两口,小利军、刘广元和老胡都出来了,我还以为要暴发战争,让我大跌眼镜的是,他们压根儿啥事没有。我给他们三个每人递了一颗烟,点了,他们面无表情,抽了半截不到,散了。我后来回屋后对刘广元说:“广元,不好意思,打扰你好事了。”刘广元涨红着脸说:“咳,你俩可真及时,把我救了。”我满脑子浆糊,问他怎么回事,刘广元说算了,没意思。我还想再问点别的东西出来,刘广元又闷过去了,啥也不说,真没劲,我本来以为还能听到个黄色小故事。
我发现办事处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自老胡来了以后,似乎都给开窍了。我觉得,与其听别人的故事,不如自己也发展发展,我就瞄上了贾婷婷。一开始,我想就如何把贾婷婷搞到手,请教一下小利军或老胡,特别是老胡,后来又怕他们笑话我,索性决定自己亲自下手。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贾婷婷有天感冒了,感得厉害,没有出去,在家休息,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偷偷从外面溜回来,对贾婷婷嘘寒问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这扯那。我文化程度不行,勉勉强强算个初中吧,我费了半天口舌,才发觉贾婷婷对我没话找话好像不感冒。照此下去,我再呆下去就会惹她讨厌了,我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滑旱冰,就对贾婷婷说:“你感冒了,得多出汗,想出汗就得多运动,咱滑旱冰怎么样?”贾婷婷一听滑旱冰,当即从床上坐起来,说她最爱滑旱冰了。
我领着贾婷婷到了一个旱冰场,就是体育馆改造的那种,花了四块钱买了门票。旱冰鞋是租的,也是四块钱,我俩都换好了后,贾婷婷直接滑进场中央了。我是歪歪斜斜跟着她进去的,说实话,我在老家的时候滑过几次冻冰,旱冰真没滑过,我穿了四个轮子的旱冰鞋,上了场子倒是不住的打滑,刹不住,我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边栏杆溜达,眼巴巴看着贾婷婷在冰场中翩翩起舞。我正琢磨怎么快速学会滑旱冰的技巧呢,只见一个小伙子拽贾婷婷的胳膊,贾婷婷哎呀哎呀直叫,但她的滑冰技术比那小伙子差远了,所以除了叫唤,别无他法。我操,这小子耍流氓啊,我看上的女人,怎能让他人随便动手动脚呢,我这个打过沙袋的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我握紧了拳头,三步并做一步,朝贾婷婷身边冲,我忘了一件事,我根本不会滑旱冰,还没等到了贾婷婷的屁股边儿呢,我就失去了平衡,啪唧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脑袋都磕得卜愣愣生疼。等我艰难的爬起来时,发现耍流氓的那小子正盛气凌人地俯看着我,嘴角撇得很歪,从他那蔑视的眼神我大致可以读出来,他肯定在心里说我,哪儿来的二傻子。我已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丢人现眼,一个趔趄爬起来,问那小子:“你他妈想做啥?”那小子淫邪地笑了,反问我摔得疼不,我说:“少废话,问你呢?”那小子又反问我:“她是你什么人?”不等贾婷婷说话,我抢着回答:“这是我同事对象。”那小子撇撇嘴,说:“你挺牛逼啊,又是同事又是对象,到底是同事还是对象?”我想说对象,可还没等说出口呢,我的后背挨了一脚,是那种四个轮子的脚,不是踢,是硌,硌得我后背生疼,我猛一晃,趔趄了一下,几乎又摔趴下,要不是贾婷婷赶忙扶了我一把,我估计就倒地下了。我回头一看,见三四个小伙子,二十来岁,一齐往我这边滑。我赶紧拉着贾婷婷,慌里慌张地说:“咱们走,快走,快快走。”我滑冰技术太差,连滚带爬地跑时,后背又挨了几四个轮子的脚,我都顾不上回头了,只想着先站稳了再跑。但跑是跑不了了,我的旱冰鞋仿佛两只抹了油的球,限制了我的能力,等我抓住栏杆,转过身来准备还击的时候,六七只长了轮子的脚朝我身上上下翻飞。我的还击是无力的,因为根部不稳,招来的只是更凶狠的攻击,我只好夹紧裆部,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拨打踹过来的轮子脚,挡住头部,耳边是贾婷婷凄厉刺耳的哭叫。“都他妈不讲规矩啊……”我刚爬起来,话音未落,头顶又挨了一脚。我正准备跪地求饶了,卖门票的老师傅突然喊了一嗓子:“咳,咳,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暴风雨般的攻击瞬间停了下来,我拉着贾婷婷趁机跑出去了。逃出后,我赶紧过去换了鞋,换了鞋,我就无所畏惧了,穿上四个轱辘的旱冰鞋打架差点害死我。那几个小子紧跟着出来了,他们没换鞋,站成一排,看着我们,拦着我们逃跑的道路。我知道,此刻我是众矢之的,其他滑旱冰的也不滑了,都跑出来看我们。我暗暗思忖,这架非打不可了,不打,我这脸算是丢尽了,但这么多人怎么打,我一点底也没有,我看了看身旁的贾婷婷,都哭成了泪人,簌簌发抖,不由让人怜悯不已。日他妈的,豁出去了,只能逮着一个往死打了,用我的直拳,打过沙袋的勾拳,直到打出了血,那么其他人就不敢上了为止。“冲出去!”我一边喊一边紧紧拉着贾婷婷的手,往外冲的时候,一抬脚踢倒两个,但他们的包围圈很紧,啪啪啪,板砖横飞,有一块板砸我头上,烂了,我没理,拉着贾婷婷继续往外冲,啪,又一声,一个啤酒瓶子在我头上砸碎了,我感到了有液体,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头,不是血,是啤酒沫子,我啥事也没有。我一看这么冲不是个事儿,拉着贾婷婷,等于长坂坡万马军中赵子龙单骑救主,有累赘,不行,今天横竖也是个横竖了,放手干吧,我暗中给自己鼓了劲儿,放开了贾婷婷的手,照着冲在最前面那个一拳,当时就给打倒了,倒了不算,我又上前,揪起了他的头发,顾不上后面的拳脚,照着他的脸就是一膝盖。这一膝盖够狠,那小子当时就满面流血,惨叫连连。这下,围攻我的几个小子愣了,又暂停了一下,双方都喘了口气。我只想着打倒一个算一个,但那几个小子不依不饶,稍事喘息后,不发一言,又开始攻击我,我只好再次拉着贾婷婷跑,所幸,那帮小子穿着旱冰鞋,不适合在烂地上奔驰滑行,我们终于逃脱了。
我和贾婷婷一路狂奔,累得差点吐了血,一回家,正好小利军在,问我怎么啦,这么疾风火燎的。我喘着大气说:“马上,抄家伙,跟我走。”小利军立马明白我怎么了,顺手拎了菜刀,我则拣了一根铁棍,俩人风风火火,又杀回旱冰场。进门的时候,卖票师傅奇怪地问:“哎,小伙子你怎么又回来啦?”我问刚才那几个小子呢,老汉说你们跑了,他们也都走了。我进场子里绕了一圈,果然一个也不在。估计是我面目狰狞,手里又拎着铁棍,吓坏了里面玩的,都停了滑冰,站着看我。我干冒火,没地方撒气,只好和小利军沮丧地回了宿舍。回宿舍后,我喝了五杯冷水,才感觉到浑身酸痛,哪都不舒服,又累又困,就上床睡了,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天以后,我才打起精神下地,照了照镜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也眯缝着,像被蜜蜂蛰过几千刀似的。我甩了甩胳膊,踢了一下腿,还好,身体的零部件没什么大问题。这么一来,我的火又上来了,一手提了菜刀,一手拎了铁棍,又去了旱冰场,卖票师傅还认识我,看我气势汹汹,也没敢和我要票就让我进去了。我在旱冰场晃了两圈,那几个小子还不在,我只好悻悻地出来了。卖票师傅好言劝我:“小伙子,不要惹事了,想玩就玩会儿,也不要你钱。”我没理他,心里说,我现在哪有心情玩啊!
后来,我就再没去那个旱冰场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