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恰似星光,恰似黎明,恰似你
定念

第一章 :回到宾川

六月的地被日光暴晒,就像煮沸的烧酒,白气一点一点往外冒着。

秦月放好文献,推着行李箱走出宾川火车站的时候天色如墨晕染,她瞧着车站广场千姿百态的面孔轻摇团扇,这路四通八达,一时还未想好去哪。

默然了片刻,隐约感觉有人朝她身旁凑近,回眸间,便撞上一张凶狠的脸庞,十分烦躁地冲她发火:“这位阿姨,你能别怵在门口吗?”

“哦,不好意思。”秦月推开玻璃门往前,准备给陈姨拨电话,伸手进裤子口袋,手机早已不翼而飞。

她脑海中回忆着刚才打过照面的“娃娃脸”,他染着醒目的黄头发,穿着蓝色夹克衫正往巷子里钻,她连箱子都顾不得了,拔腿就往小偷拐弯的方向追去。

车站附近的人对于这一幕有些早已见惯依旧忙着自己的活计;有些仍旧抬起头来看,小推车买粉的地中海老板觑了眼忙碌的婆娘:“哎,阿芬,今儿这姑娘倒是挺生猛的,要不还是帮她报警吧。”

围着布裙的老板娘刚给顾客端上几碗粉回来,眼里也有些担心,瞥了丈夫一眼:”他们可不止一人吧,我记得,别愣着了,赶紧报警啊!”

地中海老板因着玩游戏,电都快消耗完了,连忙充上电并报了警。

这时候秦月已握着防狼喷雾把小偷堵进了狭巷里,那人胖得跟圆壶似的,跑得贼溜,若不是被摆着的油桶绊了下,不然还真追不上他。

眼看着进了死巷子,后面是堵墙,他反倒露出了呵呵笑的模样,露出两口黄牙道:“这阿姨,你也你看看这是哪,冒然可是会吃闷亏的。”

秦月逆光站在巷中间,黑白分明的眼眸弥漫冷意地盯着他:“手机给我留下,这些现金都给你。”

“这手机还是最新款的,价值上万,可比你手里的那点现金值钱多了。”小偷嘿嘿两声,堂而皇之地拾起墙边的钱,数了数,竟有两千多块,全都装进了夹克衫的内袋里,朝天打了个响指:“咱们走。”

秦月心下一沉,握着防狼喷雾的指尖用力到发白,那感觉果是真的,庆幸自己没有动作。

“胆子倒挺肥的,光天化日作坏事。”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蓦地弥散在巷子里。

“管你什么事,少多管闲事。”黄毛煞白的脸上露出阴冷。

二人刚往前走,亮起的路灯下一彪形大汉就站在了巷头,看那长相就十分不好惹,想转回去劫持秦月,翻墙跃下的迟深靠着墙壁,打火机咔嚓一响,火光里露出的侧脸冷冽如玉,眼神里透着寒芒,脸上似笑非笑,看向漆黑里的秦姝。

“秦小姐,胆子也挺大的,也不怕对方还有同伙。”

秦月听着这淡淡的嘲讽,双目始终平静,借着头顶射来的白光,她头次在眸中看清了迟深的长相,乌黑的眉眼短发,右脸颊边上有一道似钩月的疤痕,英俊的面容倒是多了几分西北的剽悍粗犷,而这张脸似乎仿若见过。

她看向两小偷的目光寒如玄星,淡淡道:“这种一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小偷心里惴惴不安,背背相抵,嗓音犹如乌鸦叫般刺耳:“你们谁啊,找打呢是吧。”他两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折叠水果刀,嘴上咒咒骂骂地冲过来。

本来迟深是打算放这俩一马的,交给即将到来的警察处理,但这两人还欲伤人。他修长的手指刹那掐断烟蒂,犹如猎豹般接近两小偷,秦月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刀是如何被夺走的,一小偷就已如断掉的风筝线倒在了马远脚边,一小偷被他两手向后翻折,紧紧控住。

他腾出一只手把手机丢给秦月,一把抓住小偷脑袋,小偷吓得所有的叫嚣都滞在了喉咙里,顷刻间便听见一记闷响,脑门直往墙上撞去,如知了聒噪的声音刹那消失于无。

小偷像摊烂泥般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你们没事吧?”一警察道。

秦月回道:“没事。他救了我。“

脸黝黑的警察脸上露出几分赞许,把这两小偷押走,望着迟深:”你这功夫不错。“又面向秦月,”再遇这样的事情,请记得第一时间报警。“

秦月乖乖点头。

不一会儿警铃声越来越远。

“秦小姐,走吧。”靠着墙壁的迟深道,他这嗓子真乃天赐,低沉悦耳如笛箫,每字都似春风。

秦月瞧着迟深,控制住心里的异样感觉,平淡道:“那你是谁?”

“阿迟,在车站广场已经等你好一会了。是陈姨让我来接你的。”迟深伸出修长的手往秦月脑后而去。

陈姨好像提过一嘴,有个叫阿迟的人会来接,秦月从思绪中抽身而出,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耳边可以清晰地听到男人如鼓的心跳声,她面上犹如染了桃粉般,深呼吸几秒后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道:“你干什么?”

她怔愣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如葡萄般可爱,迟深愉悦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月季配佳人,不错。”

秦月望着那鲜艳的花徐徐枯萎:“花折了,甚是可惜。”

迟深手一扬,花就进了垃圾桶里,继而笑了笑问:“秦小姐,你就准备用手里的防狼喷雾去把手机抢回来吗?”

“是取,不是抢。”秦月蹙眉,收好防狼喷雾,拨开手机,还好只是屏幕坏了,不然里头的资料又得重新弄一份了。

“不管是什么都行。”他解开了衬衫顶的纽扣,领着秦月往巷头右边走。

那有些发旧的车旁立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子,当然没有迟深高。

就刚才的几句话,秦月即使穿了高跟鞋,也得踮脚才能与他平视。

跑动间还不觉得脚踝发痛,慢走那痛感就如细雨般徐徐传至大脑神经,而秦月并不想张开嘴喊住走得生风的迟深,咬着牙如蜗牛般踱步。

车旁的年轻人指了指黑色的箱子,上前笑道:“秦小姐,我叫齐风,你叫我小齐就好,对了那个箱子是您的吗?”

秦月坐在地上揉了揉脚踝,起身道:“是,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跑一趟。”

“您这说的哪的话,秦小姐的事怎么能算得上是麻烦,真的,这不算啥。”语毕,瞥向迟深的眼眸里满是揶揄,提着行李箱就装进车后备箱,合上一溜烟就跑向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迟深双手插进裤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来开。”

“听迟哥的。”齐风忍住如往常的打趣,兴奋坐上驾驶座,左摸右摸的。

迟深单脚把副驾驶的门踹上,径直上了后排座位,与秦月一起。

燥热气流在车里流动,不过一会儿秦月白净的脸就流淌下汗珠,她把窗户摇下大半,凉凉的风让她舒服得微闭眼眸。

那如绸缎的青丝仅用红丝带束住,侧脸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清隽如仕女。

迟深眸里的笑意如星似月,又把烟放回了口袋里。

齐风作为开车新手,那股兴奋劲还未过,边注意路况边道:“秦小姐许多年未回了,市里变化大不,路还知道怎么走不?”

秦月听着这孩子般的语气,回道:“你现在把车停下,我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身边有人骤然失笑,显然想起以前她迷迷糊糊地问路的趣事。

口袋里手机振动了好几下,秦月握住手机:“陈姨,车才开了没多远……我一切都好,天色也挺晚的了,让他先吃吧……那事明天再说吧,我先去趟灵堂……总而言之等明天再讲。”

她眼里闪过几不可察的烦躁,继续假寐。齐风道:“还有三十几分钟的路程,我这加个速肯定能在这之前赶回去。”

秦月口吻有些冷:“不用,省得他们食不下咽。”

“你明天也得去上山吧?”迟深眼里飞快闪过丝心疼,转瞬即逝,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或许。”秦月脾气向来都不如表面呈现出来的冷清,骨子里拧得很,瞥了迟深一眼,总觉得这男人笑得跟个狐狸般狡猾,一个不慎就得落井。

“右脚咋办,明天可是没有多余的人手把你抬上去。”

“无所谓,去不去都还是回事。”秦月蹙眉,觉着那痛感更加清晰了。

迟深低叹还真是倔强,收起打火机,侧身正对着她,语气带着点强硬:“把鞋脱下,我瞧瞧。”

“不用。”

“你脚后跟都磨皮起泡了,今儿回去怕是连路都走不得了。”

“不用,待会随便送我去个诊所就好。”秦月语气隐有不耐。

“这段路可有些偏僻,附近哪有什么诊所,你确定等你到镇上你还有空。”

齐风刚才就路过了一个诊所,正想说话,就见迟深做了个手势,索性当起了透明人。

“你莫诓我,明明前面就有一个。”秦月眼眸泛着冰凉地瞧着迟深。

“抱歉秦小姐,这车只往前开,不掉头。”迟深还是淡笑的模样。

秦月如昙花一现地展露笑颜,修长白皙的手指曲起轻叩指尖,随意道:“那就加速往前开。”

车里一时间剑拔弩张,齐风跟木头似的都能感觉到,连忙出来打圆场:“秦小姐,那儿是个诊所没错,但也只卖些999感冒灵之类的,其实吧,这车上就有酒精、纱布等东西。迟哥处理这些伤已是手到擒来,我估计等下回去,沉哥还是会让他给你治的。”

尽管秦月近些年一直待在漠北,但这里的变动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心里各种情绪交织,五味杂陈。她看着迟深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神,索性直接蹬掉高跟鞋,平静道:“过着脚气,我可不管。”

她不开口时倒是温润,迟深悠悠叹气,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放到自己腿上,姣姣银光落于她脚背,润润的,好似最好的羊脂玉。

“确实也还不算太严重,再走一会就会感受到火烧般的疼。”迟深说着,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酒精温柔细心地涂抹着,此刻他倒也没有了那么气人了,只是嘴上依旧毫不留情:“那手机就当真有这么重要,左右不过一句话就能给秦小姐你找回来,犯得着用命去追?”

秦月语滞,目光直直地瞧着迟深,答非所问道:“你倒长了张英俊的脸,啧啧,只是留了道疤。”

迟深也不恼,低低笑出声:“脸上的这疤还留有某人的杰作呢,只可惜她倒是没心没肺似的。”

“哦,倒还挺想见见的。还要多久。”

迟深抽回抹药膏的手,递过透气创可贴道:“秦小姐自己贴吧。”

啧啧,这男人,还受不了打趣了呢,秦月笑了笑。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