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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上山(后)

随着天师一声洪亮的“起棺”,秦沉站在最前头举着儿子的遗像,领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山上去。

山路蜿蜒如弓且湿滑,送葬的队伍走得很是艰难,好几次都陷进了泥坑里。

后面的圆脸走在秦月后边,见她踉踉跄跄,就抬臂上前,却被迟深挤到了里面去,迟深的长臂绕到她身后,几乎是扶着她往前,打趣道:“秦小姐,你该多去练练平衡木了。”

秦月认真解释道:“去哦平衡感挺好的,只是好久没有走这样的路了。”

迟深极力隐着脸上的笑意,但那揽着秦月腰肢的手却在发颤:“秦小姐说得是。”

秦月眉头轻蹙,语气更是认真:““我说的都是真的,小学时我还在市里获得过平衡木比赛的亚军呢。”她见迟深脸上的笑意太明显,掐了掐他手背,“阿迟,这雨估计又会落大了,带伞了吗?”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就像羽毛似的,迟深揉了好几把脸,才敛住笑容:“带了,在后头齐风那,保准不会让秦小姐淋着。”

秦月微微点头,他掌心的温度通过薄薄的面料传至她脖颈,好似铺了层薄粉。

被挤开的圆脸瞧着旁边的迟深,脸色很不愉快,往左走,撒火道:“你谁啊,我路走得好好的,为何把我推到一边去?”

迟深没有答话,而是低头与她说:“这人刚才抬手,估计是嫌你走得慢。”

秦月瞧着他真诚的眼眸:“哦。”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圆脸无法听清,他反而跟秦月道:“月妹妹,我刚此可是好心想扶你一把,这突然冒出的家伙却把我往里挤,差点没撞到人哟。”

秦月挑眉,淡声道:“我知道了。”

她没等圆脸继续,又慢条斯理地道:“侧方有青苔。”

圆脸未曾注意,竟一脚踏去,搞得人往后倒去,迟深悠悠叹气,把他拉住等他站稳,就松开手,跟上秦月的步伐。

天光破晓时,他们终于到达了墓地。

墓穴四方平整,朝着天敞开,周围黏稠脚底的土壤是滇北特有的赤红壤。

迟深站在秦月旁边,低语:“秦小姐,我先去忙了。”

“好,阿迟。”她望着烟雾笼罩的山脉,也觉着自己就是雾中人。

他捻熄烟蒂招呼正摆着花圈的齐风,在大理石平砌起的地面铺上几块宽大的塑料布。

秦沉跪在最前头,遗像放于膝盖,手往墓穴里撒纸钱,痛哭流涕。秦月就跪在他后边左侧,一齐等着棺木下葬掩土。

旁边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都开始了各自的表演。

迟深把香递与她,秦月见他欲走,拉住他的衣袖:“阿迟,你就站这儿可好?”

十几筒花炮冲天响,细炮噼里啪啦,刺耳的爆竹声遮住了那声柔和的“好”。

秦月见秦沉、陈姨他们都起身,锤了几下发麻的腿缓缓站起,迟深已拿来两把伞,站到她左侧替她挡去乱飞来的炮仗。

“秦小姐,我先去沉哥那。”

她接过他手里那把白得无暇的伞,感受着他手心残留的热意,慢慢驱散了四肢的僵硬。

停在末尾的天师们扯着嗓子使劲唱喝,唢呐锣鼓齐上阵凑这热闹,天空细雨依旧洒洒阴郁不断。

秦沉手捧泥土放在红漆光亮的墓碑前,悲痛呢喃:“儿啊,是爸对不住你,若有来世,千万别投生到这来……此仇我定会为你报的。”

唢呐蓦地往高处拔,尖到能刺穿人的耳膜。

秦沉心中对于儿子的析白被埋藏在了青山间,唯有站于旁的迟深听见了。

“沉哥,请节哀。”

“无事,等会结束酒席就去厂里瞧瞧。伞给我,你去月月那儿。”

这一刻笼罩的白雾渐渐朝天际散去,轻轻悄悄给葬礼的尾声添一份哀戚。

秦月走在队伍中段,那些人对她不甚熟悉,因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秦沉身上去。

“哎,秦沉这……还让儿子……也不知咋想的……”

“好像是因为去酒吧喝酒……与人打架,当时还被警察押走了呢。”

“那你可不知道,秦沉他爷爷当初可是打过日本鬼子的,谁知这后代竟然会干起这个,要知晓怕是气得得从坟里跳起……”

雨哗啦哗啦,泥壤愈发黏住脚底,行之都得小心翼翼。

秦月随手摘下路边野花轻拨着,一路停下来,她心绪始终淡淡的,犹如不起涟漪的湖面。忽而那只修长的手握住了伞,与她的手近在咫尺,她拇指指腹摩挲了会他手背才松开,轻笑。

“阿迟,你不去他那吗?”

那几背后闲话的人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尺地,挨挤到一边去。

迟深与她贴得很近,伞也大半往她那倾斜,痞痞地笑:“是沉哥让我过来的。秦小姐不欢迎吗?”

秦月低头望着手里只剩花梗的花,轻声应着:“欢迎。”

秦沉正与二叔秦苦交谈着,因着最近生意的不错,心中对麻脸与方脸的怒火倒也冲散了不少,冷着脸道:“看在二叔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他们,若有下次……”

秦苦可是万分熟悉这侄子的狠厉,连忙地说:“是是是,我回去一定耳提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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