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湖绿林门通门，
师父谋划初远行；
功到胜处一招鲜，
遇敌艺高胆在先。
外婆告诉我，记得外公过60岁生日那天，塔寺邻村上下亲朋好友都来道贺，虽吃的只是家常便饭，但亲切舒坦。外婆得意地告诉我，那时，自己刚三十出头，也算泼辣能干，外公寿宴迎来送往这些事都被她担起来了。
刚吃完早饭，登门来贺寿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整整一个上午，进进出出，大的说说笑笑，小的打打闹闹，一片祥和。
午晌过后，二六舅和村里几个好习武的年轻人，见外公兴致高涨，就请他讲走西口的故事。
外公高兴，满口应承，他端坐炕头，年轻人围坐一圈。外公说道，我21岁那年，中秋节后，天气转凉，财东给包头等地的分号准备了过冬的衣物，装了整整三车。第一次出祁县，信心满满，一晚上都没有合眼。趁着夜色，又把新学的棍术，舞弄几次，舞的呼呼生风，干脆利落。
二
外公说，商号车队，出远门一般都是四更天出发，向西仰望，猎户座护月。吉时到，跃马扬鞭，出城，直奔贾令官道而行，一行十二三人，马师父派师叔负责，我是一马当先，开路先锋。头几天，大家说说笑笑，非常顺利，很快进入三省交界地带。
这是三不管的地方，人烟稀少，听说常有土匪出没，十分残忍，很多车队会栽跟头。那天进山不久，天已暗下来，师叔说，就在附近山村歇脚，明天赶路。我们在万客来客栈住下，晚餐后，人困马乏，几杯酒下肚便休息了。师叔让我们几个年轻人轮流守夜，提高警惕。
当天夜里，果然不出所料，二更时分，突然一声哨响，呼啦啦来了四五十个蒙面大汉，手持刀枪棍棒，把客栈围住。一个身高马大的大胡子厉声喝道，让你们领头的出来说话，东西统统留下，不然格杀勿论！
三
见师叔准备站出来理弄，外公便低声道，师叔我来对付，他抢先一个箭步，跳在大汉对面，一拱手说道，兄弟，请行个方便，我们是送寒衣的。那人见外公是年轻人，根本不屑一顾。挥手对他身边的人说，教训教训他。说着，一个矮个子手持板斧，上来就砍。那人出手挥斧一刹那，外公一指直击其腋下。矮个子就直愣愣待在那里不动了。其余的蒙面人见状，大呼不好，同时上来了四五个人。师叔怕外公吃亏，示意几个师弟一起助攻。
这时，蒙面带头大哥一挥手说，都住手！然后，走到外公跟前说，年轻人，快手马是你师父吗？祁县家啊。外公点点头。那汉子说，误会误会，都是一家人。是快手马的徒弟，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四
后来，他们扯了蒙面，拱手施礼。外公向那个大汉介绍了师叔。他们两人彼此击掌，哈哈大笑。噢，原来他们是同门兄弟，师爷和师父商量好，让他们联手试试外公的胆气。于是，外公解了那矮个子的穴道。矮个子耸耸肩，说道，我是蒙古族的，你刚才手好快好准好厉害啊！我想拜你为师。没有想到这么快大家就成了朋友，绿林人真爽气，真是不打不成交。
原来，他叫巴特尔，是蒙古一个大王爷的后人，会说很多种语言，能说会道，后来和外公一起走镖，帮了镖局很多忙哩。
大家兵合一处，晓行夜宿，很快到了包头，顺利完成任务。外公此行结交了不少朋友，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饺子煮好了，外婆张罗大家一起吃饭，随后，众人散去。外公告诉外婆说，江湖险恶，今天过生日，给娃娃们说点轻松的故事，为的是让他们也都有能走出去的勇气。
外婆轻轻拍拍我的肩膀说，娃儿，你将来也要像外公一样，走出去，到天南海北长见识，开眼界。我点点头，还沉浸在思考中，到底外公是用什么办法点奇穴，一招制敌的呢？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易罡丁酉年深秋撰于京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