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高权限
她对研发部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谁是技术狂人,谁渴望晋升,谁家中有经济困难。
程方晏能收买的,无非是那几类人。
她刚才点出的三个小组,其负责人正是她初步怀疑的对象。
一个小时后,李工再次出现在视频画面中,脸色有些难看。
“时总,三号小组的张,工和十二号小组的吴工都表现正常,积极配合。”
“只有七号小组的刘工,情绪特别激动,反复强调我们不信任他,还说……还说要找程总投诉我们无端猜忌。”
“他心虚了。”时妤一针见血。
“不止。”李工压低声音,“刚才安全访谈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地提到,您在M国参加顶级峰会,并且与霍靳川先生相谈甚欢。”
“刘工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出来后,他立刻去了洗手间,待了很久。”
“他在通风报信。”时妤下了结论。
除了刘工,另外两个也跑不掉。
张,工家庭负担重,最近老母亲重病,急需用钱。
吴工则野心勃勃,一直觉得自己的才华在李工之下屈才了。
程方晏只需要对症下药,就能轻易让他们动摇。
“时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
李工做了个“开除”的手势。
“不。”
时妤摇头,“直接开除,只会让程方晏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他会立刻派新的眼线进来,防不胜防。”
“而且,他们三人手上都负责一部分工作,贸然动他们,会影响项目进度。”
她沉吟片刻,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李工,你这样办。”
“明天上午,你召集所有组长开会,宣布为了加快项目进度,优化项目组架构。”
“将张,工调去负责设备维护与采购申领,理由是他人细心,能管好我们的后勤。”
“将吴工调去负责文献整理和专利前期申报的资料撰写,理由是他文笔好,能胜任这项重要工作。”
“至于刘工,”时妤顿了顿,“就让他负责安全巡查和纪律监督,理由是他有责任心。”
李工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时妤的用意。这三个职位,看似名正言顺,实则都把他们调离了核心数据和实验环节。
让他们有力无处使,变成了研发部的闲人。
“高!实在是高!”
李工忍不住赞叹,“这样一来,他们既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又挑不出我们的错。要是他们敢闹,那就是不服从公司安排!”
“稳住他们之后,我会发布一个新的技术升级方案。”
时妤继续说道,“这份方案,是基于我们现有成果的进一步突破,利润前景比现在大十倍。”
“把这份蛋糕亮出来,足以稳住整个研发部的人心,告诉大家,只要项目成功,每个人都会得到超乎想象的回报。”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不,是给一颗比之前所有承诺都大得多的“金枣”。
时妤深知,忠诚有时需要利益来巩固。
“我明白了,时总!您放心!”
李工的眼睛都亮了。
挂断通讯,时妤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不远处正在看文件的霍靳川。
“处理完了?”霍靳川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地响起。
“嗯。”
“方法不错,釜底抽薪,攻心为上。”他淡淡评价。
时妤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一直在听。
“程方晏的耐心,撑不了多久。”霍靳川翻过一页文件,“被调离核心岗位的眼线,很快会狗急跳墙。”
他的预言精准得可怕。
两天后的深夜,研发部大楼。
被调去看管设备,每天只能对着一堆冰冷机器的张,工,终究没能抵住程方晏的催促和金钱的诱惑。
他利用巡查的便利,避开常规监控,偷偷潜入了中央数据机房,试图用程方晏给他的特殊解码器拷贝数据。
然而,当他将解码器插,入接口的瞬间,整个机房的警报灯骤然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楼!
所有服务器瞬间锁死,他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窗口,上面只有一行字:
“非法访问已被记录,IP地址已锁定,再见,张,工。”
张,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几乎在同一时间,时妤的手机收到了系统自动发送的警报邮件。
她看着邮件里记录的,张,工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眼神冰冷。
这是她提前设置的“蜜罐陷阱”,专门等着内鬼自投罗网。
第二天,程方晏收到了张,工行动失败的消息,气得差点砸了办公室。
他意识到,时妤对研发部的掌控力远超他的想象。
恼羞成怒之下,他撕下了伪装。
他以公司创始人和最大股东的身份,直接向研发部下达指令,要求所有小组立刻提交全部实验数据和阶段性成果,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一纸措辞严厉的公函发到了研发部,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然而,李工拿着公函,当着所有人的面,义正言辞地回应道:“程总,根据您之前亲笔签署的授权文件,研发部目前由时妤总监全权负责。”
“所有核心数据的调取,都必须经过时总监的最终授权,我们作为下属,必须遵守规定。”
其他组长也纷纷附和:
“对,我们只认时总监的指令。”
“这是程序问题,程总您也是懂规矩的人。”
“时总监说了,项目到了关键时刻,数据安全是第一位!”
程方晏的指令,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被轻飘飘地挡了回来。他这才惊觉,整个研发部已经变成了时妤的独立王国,他这个创始人的身份,在这里竟然毫无效力!
电话里,程方晏气急败坏地咆哮:“李工!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发的工资!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滚蛋!”
李工的语气不卑不亢:“程总,我只知道我的技术能为谁创造价值。”
“时总监给了我们看得见的未来,我们愿意跟着她。”
“如果您要开除我,请便,不过,我想在座的核心成员,大概都会选择跟我一起递交辞呈。”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