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死局
小丫鬟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直直劈中了萧寒。
仇商昨晚还暗中传来的消息说她体内毒素已被控制，起码性命暂时无碍。
这才过了一夜，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萧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中的恐慌和对柳凝霜的担忧终究占了上风。
哪怕这是陷阱，哪怕消息是假的，他也必须要亲眼去确认才能安心。
“备马！”萧寒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几乎是冲出府邸，再次不顾一切地闯入了淑贵妃宫苑的范围。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行踪，径直闯入柳凝霜所住的小院。
院子里比昨日更加冷清，大概是心境影响，萧寒总觉得这里仿佛真的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冲进内室，他看到柳凝霜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霜儿！”萧寒的心狠狠一抽，所有的怀疑在看到她这副模样的瞬间，都被巨大的心痛淹没。
“静心！去太医院，找仇商仇太医！速度要快！”萧寒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焦灼。
“是，奴婢这就去。”静心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萧寒则守在床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难熬。
然而，最先等来的却不是仇商。
萧烈坐在轮椅上，被侍卫推着出现在了门口。
“七弟真是情深义重，这么早就来哭丧了？怎么也不与为兄提前说一声的。”萧烈讥讽道。
“是你做的？”萧寒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寒冰一般射向萧烈。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她自己身子不争气，怪得了谁？”萧烈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萧烈！”萧寒双目赤红，双手紧握成拳。
“看她现在这副样子，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七弟，咱们做个交易如何？”萧烈丝毫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脸上露出了一种残忍的兴奋。
萧寒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她。本殿也是个爽快人。你我公平比试一场。你若赢了，我亲自向父皇恳请，解除与柳凝霜的婚约，还她自由！”萧烈的声音刻意放大。
“比什么？”萧寒盯着他问道。
这条件实在过于诱人，哪怕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萧寒也甘愿意冒这个险。
“就比摇骰子，猜大小。三局两胜，最是公平，全凭运气。”萧烈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好。我答应你。”萧寒几乎没有犹豫。
“好好等着，说不定你的寒哥哥，真能救你呢？哈哈哈！”萧烈大笑着示意侍卫推他离开，临走前还瞥了一眼床上的柳凝霜。
萧烈走后不久，仇商终于气喘吁吁地赶来。
“殿下，柳小姐这是急怒毒火交攻，情况极危，需安心静养，万不能再受刺激了。”仇商摇了摇头。
萧寒的心沉了下去。
校场一角，临时设了桌案，围了不少听闻风声前来看热闹的侍卫宫人。
萧烈和萧寒相对而坐。
“第一局，猜大。”萧烈亲自摇盅，手法花哨。
萧寒凝神细听，盅内骰子滚动的声音似有些滞涩，不如寻常骰子清脆。
“猜小。”萧寒微微皱眉，语气不太确定。
五、五、六，十六点，大。
萧寒输了。
萧寒拿起骰盅，入手便觉重量微有异常。
他不动声色的用一股巧劲透过盅壁传入，暗中震松了骰子内部灌铅的机关，同时模拟正常骰子声音摇动，落下。“小。”
“大。”萧烈却似乎成竹在胸，勾起嘴角说道。
开盅——四、三、二，九点，小。
萧烈又胜一局！萧寒的脸色变得难看。
“萧寒，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三局两胜，你输了呀！”萧烈大笑着说道。
“你做了手脚！”萧寒冷声说道。
“呵，既然如此，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如何？最后一局，定胜负。不过，我们得加注。”萧烈漫不经心的捏着一枚小小的骰子，故意说道。
“加什么注？”
“你若输了，自废武功，滚回你的冷宫，永生不得踏出！我若输了……任凭你提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绝不反悔！如何？敢不敢？”萧烈的声音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这赌注，狠毒至极！
自废武功，对武者而言比死更难受，滚回冷宫更是永世不得翻身。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此刻看向萧寒。
萧寒此时已经明白，骰子有问题，摇盅的手法也可能有鬼，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
但他能拒绝吗？拒绝，就等于放弃了可能解救霜儿的机会。
就在萧寒握紧拳头，几乎要从喉间挤出那个“敢”字时，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
“不能答应！”
只见柳凝霜在静心的搀扶下，脚步虚浮的一步步走了过来。
“霜儿！你怎么来了？”萧寒又惊又急。
“三殿下，好精妙的局。灌了水银的骰子，无论怎么摇，大点数的那面都会因为重量朝下，而特制的骰盅内壁有磁石，可以在开盅瞬间轻微改变点数。所以，这根本不是赌运气！”柳凝霜大声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萧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算计被赤裸裸地揭穿，颜面扫地。
“柳凝霜！你找死！”
萧烈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没错！本殿就是要你知道，你，你们柳家，永远都得跪在本王脚下！本王不仅要娶你，把你拴在身边日日折磨，还要得圣旨风风光光纳郭春缈为妾！郭家当年能弄死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哥，如今也能看着你在我手里生不如死！”
“郭……春缈？”柳凝霜如遭雷击，她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喃喃，“皇上允了？”
她一直以为，皇帝的赐婚纵然是枷锁，至少皇家颜面会是一层遮羞布，会维持表面的公正。
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帝竟然会允许萧烈用这种方式，将柳家的死敌抬进来，对她进行最彻底的羞辱和践踏！
“噗——！”
柳凝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这次的血，颜色竟隐隐发黑，整个人向后软倒下去。
“霜儿！”萧寒肝胆俱裂，飞身扑过去接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