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是这么说的。”欧阳婉已经坐不住了,急忙说道,“你让我和你爸爸考虑一下,毕竟事关农场,不能轻易给出去。”
南栀了然,“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农场事关重大,我也能理解,我相信沈老爷子也会理解的,就是要是可能会对我们家有了一些看法,就说不准。”
被她这么一说,欧阳婉也不吭声了。
她虽然有意把农场留给南悦,可是如果真的如南栀所说,让沈家人对他们有所看法,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那以后,南悦还怎么和沈祁安搭上线?
“农场也不是不能给你。”忽然,南宏远说道,“但聘金我们也得加码。”
南栀听了不由冷笑,果然商人重利。
“这样,农场和股份我们答应给你当嫁妆,但是聘金,我要一个亿。”
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南宏远干脆狮子大开口。
也算是挽回一点农场的损失。
南栀垂下眼,语气很轻,“爸,一个亿有点多了吧。”
“他们都要了我们这么多,一个亿算什么?”南宏远表情越发难看,“总不能要我们完全倒贴吧?”
说的好像没有让她倒贴似的。
一个亿,难道不是把她卖到沈家的意思?
“可是爸爸,我还没有嫁到他们家去,一个亿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们太夸张了,到时候印象更不好了。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我嫁过去,一定会让沈泽言争取把公司的项目多给我们家,怎么样?”
南栀语气可怜巴巴的,眼神充满了真挚。
南宏远似乎犹豫了一下。
随后他大手一挥,“那就八千万,一分都不能少了。”
南栀没吭声,正要起身。
南宏远又叫住她,“别忘了周六的事。”
“知道的,爸爸。”
南栀回到房里,并没有给沈泽言打电话。
沈家根本没有找她要嫁妆。
沈爷爷还说了,让南家无论给她什么陪嫁,都让她自己保管着。
不过这不代表南栀会放过敲南宏远的机会。
思绪间,有人敲门。
是南悦。
身后还跟着保姆,她手里拿着一套高订礼服。
而南悦脸色自然算不上多好的,她睥睨着她,“这件礼服我可以给你,你穿过的东西我也不打算要回了。但是南栀,这是我大度,让给你的,懂吗?”
南栀点头如捣蒜,“我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南悦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保姆把衣服递给南栀。
南栀又再次道谢。
等保姆走了后,南栀走上前把门关上,随后拿出剪刀直接把礼服剪了个稀巴烂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这件礼服是奶奶生前就找人定制要送给她做成年礼物的。
不知道怎么被南悦知道了。
愣是吵着南宏远把礼服拿给了她。
奶奶气的大病了一场,甚至没能看到她十八岁成年礼就去世了。
这件事一直梗在南栀的心里。
如今,礼服失而复得。
奶奶却已经不在。
那么这件礼服,也就失去了原本该有的价值。
周六。
南栀正攥着汤勺搅锅里的菌菇汤,就听到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她抬头往玄关方向瞥了眼。
她一大早就被欧阳婉叫起来在厨房里下厨,说是为了体现诚意。
她想说,难道不应该是南悦亲自做更有诚意?
又不是她要嫁给沈祁安!
“我来开!”南悦就踩着细高跟“噔噔”跑过去,她今天特意穿了条香槟色露肩长裙,颈间的珍珠项链是前天缠着南宏远新买的。
门开的瞬间,南悦一脸娇羞的自我介绍,“你好,是泽言小叔吧?我是南栀姐姐南悦。”
此时南宏远也已经跟着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菊花,“祁安啊,快进来!泽言呢?没跟你一块儿?”
沈祁安一身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袖口扣着银质袖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侧身避开南父过于热情的搀扶,目光淡淡扫过客厅,最后落在站在厨房里的南栀身上,又很快移开,“泽言临时有事,让我替他致歉。”
说完,冲南悦颔首示意了一下。
南悦更加心花怒放,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南宏远拍着沈祁安的胳膊说,“没事没事,你能来就好!”
话音刚落,就扯过旁边的南悦,“你看我们家南悦,知道你要来,特意打扮了大半天,还说要给你弹首新学的曲子。”
南悦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爸,别这么说。”
转头看向沈祁安时,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小叔,我也可以和栀栀一样称呼您吧?我最近练了首肖邦的夜曲,等会儿吃完饭您要不要听听?”
“好。”沈祁安的回应很简洁,也不知道是应她那声小叔还是其他。
却让南悦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南悦立刻端过刚泡好的茶递过去,声音软得发腻,“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您尝尝。”
沈祁安接过茶杯,却没喝,反而看向厨房的南栀,“南栀,厨房还忙吗?”
这声突然的询问让南悦的动作顿了下,南父也愣了愣,随即摆摆手,“让她忙去,厨房的活儿哪用你操心。”
说着又把话题拉回南悦身上,“祁安你不知道,南悦最近在学茶艺,这茶就是她泡的,手法比茶馆的师傅还地道。”
南栀站在厨房。
偶尔朝外面看一眼,只见南父唾沫横飞地夸赞南悦,而南悦故作优雅地拨弄着头发,沈祁安偶尔应和的“嗯”“不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她想起昨天打电话邀请沈泽言时,特意强调“我爸让我问你和小叔”,当时她笃定沈祁安不会来。
她了解他。
这个永远活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最不屑的就是这种带着明显撮合意图的家宴。
可他来了,这算什么?
给南家面子,还是给南悦机会?
“南栀,发什么呆呢?快把菜端上来!”欧阳婉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她的呵斥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应了一声,继续洗菜切菜。
却听见南悦娇笑着说,“小叔,我听说您喜欢收藏字画,下次有拍卖会我陪您一起去好不好?”
这次沈祁安的回应清晰了些,“再说吧。”
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可南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年轻人就该多交流!”
丝毫不掩饰撮合的心思。
说话间,南栀把一盘清蒸鱼端出来,刚走到客厅时,正好对上沈祁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