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你!”
胡三一把捏住了柳如烟的细嫩小手。
从地保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起,胡三就打定了主意。
像柳如烟这样的女子,若嫁作人妇,多半也只能为妾,命运更是堪忧。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子,被强行婚配给某个粗鄙汉子,沦为生育的工具,日夜遭受打骂欺辱。
柳如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眸写满了惊愕与无措:“三郎,你…你刚才说什么?”
胡三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我说,我、娶、你!”
柳如烟呆呆地望着胡三,心慌意乱之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三郎,虽说朝廷允许寡妇嫁叔,但我觉得这样多少有点不合适…你让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她不只是慌,更是羞得双颊绯红,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胡三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容她退缩,“嫂子,你放心,跟了我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对你千好万好,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柳如烟心头砰砰狂跳,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三郎,我知道你很好…不过…你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她落荒而逃,脚步地匆匆钻进了里屋。
她似乎是想找个什么事情来遮掩一下,但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转成了个无头苍蝇。
兄终弟及,在这大雍王朝的律法里是允许,甚至是鼓励叔嫂合婚的。
但即便如此,在他们这样的小山村,也容易遭人诟病。
胡三没有再逼迫她,还是给她点时间吧。
胡三走到墙角,拿起了那把砍过熊肉还带着血腥气的柴刀。
山里夜间常有野狼甚至豹子出没,他必须带上防身。
他走到里屋门口,对屋内的柳如烟说道:“嫂子,我去县里一趟。”
“县里?这么晚还要出去?”柳如烟闻言,急忙跟到门口,脸上的绯红未完全退散。
胡三回头道,“咱们这胡家坳离县城足有四十多里,山路难行,紧赶慢赶也得走差不多两个时辰。我打算去县里的早集把熊皮卖掉,换些银钱。明天恐怕赵扒皮一早就要来逼租,我得赶在天亮前回来,不能让他拿了由头再生事端。”
柳如烟一听,更是心急:“四十多里夜路?这太危险了!山里晚上……”
她不敢想那些豺狼虎豹。
“嫂子放心,我有分寸。”胡三晃了晃手中的柴刀,“而且,这东西刚见过血,杀气重,寻常畜生不敢近前。”
柳如烟知道劝阻不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她咬着唇道:“那你等等!空着肚子走一晚上的山路怎么得了?你这一去,就算顺利,怕是也要到明天晌午才能回来,怎么也得垫吧一下!”
说着,她也不等胡三回应,快步走到灶台边。
就着微弱的灶火余光,她手脚麻利地将晚上剩下的一些穿山甲血炒饭用干净的布包好,又匆匆搅了搅锅里还温着的熊肉粥,给胡三盛了满满一大碗,粥里特意多捞了几块扎实的肉。
“快,先喝了这碗热粥再走。”她将粥碗塞到胡三手里,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胡三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和肉,接过碗,三下五除二将一碗热粥喝了个干净。
热流落入胃中,感觉身体暖了许多。
“嫂子,我走了。你把门栓好。”胡三将碗放下,紧了紧手中的柴刀和用草绳捆好的熊皮。
“嗯,你一定要小心!”柳如烟倚在门边,目送着胡三融入漆黑的夜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轻轻关上房门上了栓。
胡三借着月光,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县城方向赶。
在必经之路上,远远就看到了赵家大院。
与村里大多数低矮破旧的土坯房不同,赵家大院青砖垒砌的高大院墙气派非凡,朱漆大门虽然紧闭,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内的豪阔。
此刻,院内深处的一间屋子还亮着昏黄的烛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想到赵扒皮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想到他竟敢对柳如烟用强,还想出那么恶毒的计策要把他发配边疆,强占嫂子,胡三心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邪火“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老东西!
他左右看看,夜深人静,并无他人,迅速将背上那张熊皮解下,小心翼翼地藏在路旁一棵大树的茂密草丛后面。
然后,他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贴近了赵家那高大的院墙。
来到墙角根,他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解开裤带,对着赵家的青砖墙根的松土,撒了一大泡热尿!
胡三系好裤子,迅速和了一团粘稠的黄泥巴攥在手里。
前世特种兵的攀爬技能此刻派上了用场,他如同灵猿般,三两下就翻身爬上了高大的院墙,顺着墙沿猫腰潜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屋屋顶。
他伏低身子,透过瓦片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院子当中的石桌旁,赵扒皮和地保果然在对坐饮酒。
赵扒皮那张肿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正得意洋洋地吹嘘着自己的“完美计划”:
“兄长,我都想好了!等把那碍眼的胡三弄去北疆啃沙子,那柳如烟还不是咱砧板上的肉?至于给胡三找媳妇嘛……嘿嘿,村西头那个又疯又傻,整天流口水的张傻丫正合适!到时候就跟族老说,胡三临走前成了家,也算是咱们仁至义尽了!让他跟个疯婆子做夫妻,想想就解气!哈哈哈!”
地保抿了口酒,阴恻恻地附和:“贤弟此计大妙!一箭双雕!既绝了后患,又能遂了你的心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谁还敢说个不字?至于服役的名额,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把丁册报上去,保准让他遂了心!”
这两人一唱一和,狼狈为奸,听得屋顶上的胡三心头火苗层层往上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行!明天无论如何都得跟柳如烟把名分定了,以免再节外生枝!
胡三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冷笑:“狗东西,还想给老子配个疯婆子?先让你尝尝老子的手段!”
他想起村里老人常说被仇家的尿会带来晦气,能压子他孙三代抬不起头来!
胡三瞄准目标,手腕一抖,手中的黄泥团着大块的石头,嗖的就飞过去。
不偏不倚,正正拍在赵扒皮那张肥脸上,把个头当时就砸了个肿胞,泥浆糊了他满脸。
啊!噗……”赵扒皮疼的捂着脑袋,跟着就觉得手上一股骚臭,恶心得他哇的吐出来。
他惊怒交加地跳起来:“疼死我了!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出来!”
胡三二话不说,动作飞快,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第二团、第三团裹着大石块的泥巴接连飞出!
“啪!”
一团打在石桌上的油灯上,灯油火星溅出烫得旁边的地保“嗷”地大叫,直接蹦了起来。
这哥俩也顾不得看清是谁,抱着头就狼狈不堪地往屋里窜。
胡三岂能让他们轻易跑掉,拉起屋顶的瓦片,朝着他们脑袋上狠狠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