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禾熙想到一会儿要干什么,就忍不住勾唇:“备马车。”
她要来个金陵追夫。
禾熙选了个小一些的马车,速度更快,没多久就看到了殷寒川的马车。
“相公!”
殷寒川正闭目养生,忽然这一嗓子传进耳朵里,猛地睁眼。
他做噩梦了?
“相公!”
殷寒川眉心突突直跳。
“王爷。”
架马的闻峥撩开车帘:“王妃的马车赶上来了。”
“加速。”
殷寒川冷脸,眼睛刚闭上。
那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相公,你等等人家嘛,昨夜要不是你一直欺负人,人家才不会起晚呢。”
“相公!别生气了。今夜还让你欺负行不行?”
金陵最繁华的街道,禾熙就这么大喇喇的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讨论声渐重。
“不是听说摄政王的三个王妃都死在新婚夜?”
“这个新王妃居然活下来了?”
“看来和王爷相处的不错啊。”
这些话传进禾熙耳朵里,她还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王爷是个极好的人,你们不许说他的不是。”
老百姓哪见过这样的的王妃。
在他们眼里,达官贵人都是矜贵傲慢,出入的马车恨不能里三层外三层都用金布裹着。
生怕被他们这些底层人看一眼,脏了身份。
偏这位新王妃,大方,生动,又平易近人,笑起来眉眼弯弯,还亲切地跟他们讨祝福。
殷寒川彻底坐不住了。
“停车。”
周遭的气压几乎跌至冰点。
“抓过来。”
闻峥有些愣:“啊?”
殷寒川气得咬牙切齿。
“把禾熙,给本王,抓过来!”
禾熙如愿被殷寒川“接”上了马车。
刚坐定,就看见男人阴鹫的黑眸,迸着要掐死她的寒光。
禾熙假装没看见,脑袋忽然探出车帘,朝身后的百姓招了招手。
百姓们受宠若惊,相顾而言,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齐刷刷忽然跪地。
声音洪亮,响彻整条街巷。
“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白头永携!”
殷寒川忍无可忍地把禾熙拽回来时,正巧听见这些话。
短暂地怔了几许,还是冷声开口。
“你是王妃。”
殷寒川提醒她,要注意身份。
“王爷,你带兵打仗,守护家园,为得是谁?”
禾熙眨眨眼:“不就是百姓富足,人民安康幸福?”
“不要嘴硬嘛。”
禾熙挪挪屁股凑近,自然地挽上男人的胳膊:“你明明也很在乎他们的。”
殷寒川紧蹙的眉心不自觉舒缓了几分。
冷光瞥见她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
“撒开。”
禾熙没动。
“我一掌就能让你脑袋开花。”
又威胁她。
从昨夜到今天,若这摄政王真想杀她,早动手了。
何必被她气得一遭又一遭?
禾熙没拆穿,而是转了话题:
“殿下,你知道吗,我很厉害的,扛得动大米,扛得动水缸,但有一样东西扛不住,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身上的甜味太浓了,殷寒川不知怎么,就被她给绕了进去。
“什么。”
禾熙把殷寒川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些。
“扛不住想贴着你的心呀。”
殷寒川:“……”
他就不该听她废话!
他没在动,怕这女人又想什么幺蛾子恶心他。
禾熙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一点点诀窍。
殷寒川这个男人,凶狠暴戾,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长大,踩着兄弟姐妹的尸骨上位。
他缺的不是共情,也没人配与他共情。
他缺的是爱,无穷无尽,永远推不开的浓烈爱意。
巧了,禾熙最擅长的,就是表演爱意。
但若将来有天被他识破……
禾熙心里一沉。
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在延福宫门口停下。
皇宫太大了,她在宫里待了十年,却也没来过延福宫。
入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广场,石雕的凤凰与龙交织,栩栩如生。
面前的宫殿更是气派无比。
这里有皇宫中最尊贵的女人,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却无权过问朝堂之事。
似乎只要是女子,从入宫开始,一生便只能依赖男子而活。
要聪明,要漂亮,要会审时度势,还要懂诗书,讲礼仪,要历经千难万险,才能做到这个位置。
但仍只是个华丽的花瓶而已。
女子不该是这样的。
能立于朝堂者,也不该只有男子。
禾熙正想得出神,思绪忽然被殷寒川的冷声拉回。
“这金钗是怎么回事?”
禾熙后知后觉地回神,摸了摸头上的钗。
“阿笙专门找来的,她说能彰显我的贵气。”
殷寒川深眸落在阿笙的脸上,多半猜出是怎么回事。
公主这些年为他放血制药,牺牲太多。
殷寒川也不想惹她不开心,便没再多说。
两人并肩走着,入殿门的前一刻,他忽然叫住禾熙。
“那钗不好看,摘了。”
禾熙“啊”了一声。
“可这是阿笙的一片心意嘛。”
她依依不舍:“别伤了小丫头的心。”
殷寒川沉默下来。
蠢人总是会被心软害死。
延福宫内,太后坐在百花椅上,绫罗凤袍,雍容华贵。
禾熙与殷寒川行叩拜之礼。
头顶忽然传来的冷斥,让禾熙心口一颤。
“禾熙!”
赵嬷嬷厉声开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太后不敬!”
禾熙无辜又错愕地抬眸:“不知臣女做错了什么?”
“多瓣菊乃祭祀之物,你来延福宫请安,却头戴多瓣菊,分明就是诅咒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