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寒川脸色难看。
禾熙这丫头,平日里巧舌如簧,今日却这么乖巧任人欺负?
属实不像她的风格。
或许是,提到了太子,回忆起伤心之事,乱了方寸?
她倒是情深义重。
“公主说得是。”
禾熙不卑不亢,应接下所有的羞辱,甚至添油加醋地又重复了一遍。
“摄政王妃声名狼藉,不知廉耻,还是个别人不要的老姑娘。”
摄政王妃几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禾熙顶着的是摄政王的脸面,公主骂她也就是变相地打他的脸?
况且又是陛下亲自赐的婚,她一无是处?那不是讽刺陛下的赐婚,乃羞辱王府的做法?
谢眉昭脸色白了几分。
“寒川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禾熙又把话头接了过来。
“公主殿下自然没有恶意,也断然不是故意挑拨陛下和王爷之间关系的。”
谢眉昭脸色铁青地瞪过去。
“禾熙!”
禾熙笑盈盈:“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公主气急败坏,却被噎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委屈地朝殷寒川看过去。
“寒川哥哥。”
谢眉昭从小在宫里娇生惯养长大,脾气秉性未免都任性了些,殷寒川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碰壁。
“罢了。”
殷寒川宽慰道:“先进屋坐吧,让后厨准备了公主爱吃的云片糕。”
两人就这么进去,只剩下禾熙一个人被落在后面,好像个外人。
禾熙哀怨地看着殷寒川的后脑勺。
这家伙怎么看到公主,跟变了个人似的?
“本公主和王爷有要事商谈。”
谢眉昭让下人们退下,又看向禾熙。
“王妃也请先回避吧。”
禾熙没说什么,自知说了也没用,反正殷寒川那家伙也不会帮着自己,便先离开了。
屋子里清净下来,谢眉昭眼眸深深,从怀中掏出药瓶递过去。
“寒川哥哥,最近头疾可有好转?”
殷寒川垂眸:“好多了。”
“那就好。”
公主脸色白了几分,话音刚落,身边便虚浮地踉跄了几分,不受控制便往殷寒川怀里倒去。
“眉昭!”
殷寒川忧虑出声:“本王叫太医来给你看看。”
“没事的。”
谢眉昭惨白着小脸,强挤出一抹笑意。
“许是最近血放的多了,身子有些受不住。”
她往殷寒川怀里又缩了缩:“休息片刻就好了。”
这些年,公主为了治他的头疾,每月放血为他制药,这份恩情在殷寒川心里分量格外的重。
“本王扶你去躺着。”
软榻之上,谢眉昭单薄的身子靠在柔软地垫上,眉眼深深地看向殷寒川。
“寒川哥哥,只要你没事,眉昭为你放一辈子的血,都心甘情愿。”
殷寒川心里不好受。
天色昏暗下去,禾熙却迟迟未听公主离开的消息,到前院一问,才知道她身子不适,要在王府休息一晚。
沈嬷嬷来通报,说公主想单独见见禾熙。
虽然知道来者不善,禾熙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但这次公主却反了常态没有出言羞辱,而是絮絮叨叨说起和殷寒川小时候的故事。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禾熙没吃醋,耐心听着,最后甚至抹出眼泪,说王爷如此深情,让她更加崇拜与敬爱。
日后定加倍侍奉王爷。
公主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原想给个下马威,看禾熙的反应……
怎么好像更爱了?
第二天一早,公主便准备起轿回宫,临走时,脸色忽然沉下。
“本公主的玉佩不见了!”
“那是陛下亲赐的玉佩!”
谢眉昭紧张地看向殷寒川:“昨日还在我身上,今儿就找不到了。”
“不急。”
殷寒川宽慰道:“许是掉在哪里了。”
他命人全府搜查,最终沈嬷嬷拿着玉佩冲进来,犹豫二三,才不忍地开口。
“这是老奴在王妃屋里找到的。”
公主气急,拍案站起。
“禾熙!偷御赐之物,乃是死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禾熙惊恐抬眸:“臣妇没有啊。”
公主和殷寒川坐在主位两侧,此刻好不威风。
昨夜她借故叫来禾熙聊天,为的就是引开禾熙,方便沈嬷嬷把玉佩放在她屋里。
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就算禾熙再怎么巧舌,也没办法脱罪了。
“这不是陛下御赐的那块。”
殷寒川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抬手将玉佩接过来,翻到背面。
“陛下亲赐的,该有御前纂刻,这玉佩背面没有。”
殷寒川是想给公主一个台阶。
“是不是公主弄错了?”
公主脸色变了变,但仍旧没有放过禾熙的意思。
“那就是我记错了!我出门前拿的就是这块,这块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同样是御赐之物!”
说着,又补充了句。
“这可是边境上供的特等和田玉,全金陵也不过仅有几块。”
禾熙在等殷寒川的反应。
“公主。”
殷寒川叹了口气:“这块玉,是本王的。”
谢眉昭脸色白了几分。
“当年上供的和田玉,太后将其拆分设计了几块玉佩,分别赠与公主和几位皇子,本王有幸,也得了一块。”
他将玉佩抬起,日光穿透玉佩边角,内部隐现些许裂痕。
“我的这块边角内部稍有瑕疵。”
公主脸色彻底白了下去,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嬷嬷,似乎在责备她,怎么做事的!
但仍旧嘴硬。
“难不成我记错了……”
“公主没记错。”
禾熙忽然开口:“公主来时,臣妇确实看到公主佩戴的和田玉佩。”
“弄丢御赐之物乃是大不敬,臣妇认为,还是该好好寻找。”
转头看向管家。
“府中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搜查过?”
“还有后院的柴房,沈嬷嬷的房间,和……王爷的书房。”
禾熙一脸深情地冲殷寒川眨眨眼。
“王爷自然不可能做这种事。”
“去搜柴房,和沈嬷嬷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