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点都不留
许颂和脚步轻快,身形飘逸,
身着的雨过天晴色衫衣,在她的步履下,好似清风拂过碧水,很快就来到了李氏的屋内,
几个小厮和丫鬟紧紧在后面追着,好不容易追到眼前,停下脚步,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许颂和刚进入屋内,就看见还在桌上的翡翠琉璃碗,指了指,
“春桃,收起来。”
春桃应了一声,便拿起那副碗筷揣在怀里,
跟来的下人想要上前阻止,就被许颂和如刀的眼神吓得退怯,
“造反啦,要翻天啦!”
李氏也赶了过来,结果没留意到门槛,一个趔趄,径直摔倒在许颂和身边,
“老夫人也不必行此大礼。”许颂和轻飘飘地瞄了一眼,笑着说,“毕竟长幼有序,老夫人太折煞我了。”
许颂和朝着李氏屋内又细细扫了一眼,
“这些金丝蚕被,虽然价值不菲,但味儿想必重了些,就算了,留给老夫人自用吧。”
“其他皆是不值钱的物件,就留给老夫人一个念想吧。”
说罢,许颂和带着春桃准备离开,
“不准走!”李氏用尽力气喊道,
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摔倒在地上后一时半会竟然难以起身,只能艰难地挪动身子来到许颂和脚边,拉着她的裤腿,
“没天理啦,儿媳妇竟然欺负婆婆啦!”
许颂和懒得理会,腿部暗暗发力,怎料竟然一时半会挣脱不开,
这个老夫人,手腕力气倒还蛮大,
“颂和,你别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老夫人也算是你母亲,你怎能如此不孝,有违国法。”
沈屹川和陆明珠紧赶慢赶,现在才出现,
“母亲?”
原本还只是想戏谑一下这家人的许颂和,脸上虽不见波澜,但眼里莫名多了几分厉色,
“沈屹川,你把我父母的牌位丢进猪圈时,是否又有把他们当作你的父母呢。”
“你母亲自作自受吃不上饭,这时候你倒和我论起了国法!”
许颂和的话如珠玉相击,掷地有声,
沈屹川一时间哑口无言,顿了顿后,支支吾吾道,
“两个已死之人而已,何必如此计较,难道不是应该好好孝顺活着的人。”
许颂和冷若冰霜,“既然如此,那你们对我而言,也如同死了一般。”
说罢身体用力一抖,将李氏拉住裤脚的手甩到了一边,径直离去,
“放肆,太放肆了,屹川,你一定要告到陛下那边,让他好好处置那个妖女,让许家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就是,这个许颂和简直太过分了!”陆明珠也在一旁说道,
“好了,住嘴!”
沈屹川心烦意乱,大喝道,
陆明珠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沈屹川,
“你凶我?”
“你居然为了许颂和凶我?”
说罢伸出拳头不停地打在沈屹川的肩膀上,
沈屹川将陆明珠的手拂开,“难道不是因为你忍不住,非要去招惹她,才导致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起?”
陆明珠眼眶再次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是老夫人让我当这个主母的。”
李氏还瘫在地上,听见陆明珠这么说,顿时气血翻涌,一口气差点吊不起来,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陆明珠,
“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我好心让你上位,你怎么能怪到我身上来。”
“好了,够了,今天还嫌丢人丢的不够么?”沈屹川不耐烦地说,
“不过既然许颂和软的不吃,那只能别怪我无情了。”
“许颂和父母战死后,皇上还给他们设立了衣冠冢,咱们贸然找陛下告状,陛下会不会偏袒许颂和。”陆明珠担忧地说。
“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但据我所知,皇宫之中,有个宜王殿下,一向和许家在用兵上有些许不和,若我们投靠他,或许他可以帮我们。”
沈屹川沉思了一会说道,
“宜王?就是那个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
陆明珠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听说他瑕疵必报,杀人不眨眼,之前有个尚书得罪了他,当天晚上那个尚书的尸体就被人发现落在井里。”
“没错,但正是因为许家曾经得罪过他。”沈屹川微微一笑,
“所以他才是我们对付许颂和所需要的帮手。”
“那就快寻他帮忙,把许颂和的东西都抢过来!”李氏依然未起身,边用手拍着地板边嚎道,“让她一个铜子都别想带走。”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母亲放心,我自有对策。”沈屹川冷笑一声,
“我还要把她卖到春花楼去!”李氏继续恶狠狠地说道,“既然我们沈家男人教育不了他,就让所有男人来教育她。”
“老夫人好主意,我也觉得如此。”陆明珠也附和道,“而且坊间传闻,这个春花楼,是宜王母亲的产业,把许颂和送进去,肯定可以讨好宜王。”
许颂和回到屋内,随手就将翡翠玲珑碗丢到了一旁,让春桃晚些拿出去换钱后,给街上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分一分,
春桃明白许颂和的意思,那一家人用过的东西,小姐自然是不会再要,只是就算丢弃,也不能让沈家占了便宜,还不如拿出去做件善事。
草草吃过午饭后,许颂和便开始盘起这几年在沈家打下的产业,
国公府能有今日荣光,许家的嫁妆算是一份,
还有一份,便是许颂和在外苦心经营的铺子和田地,
虽然也算出身富贵人家,但许颂和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
所以尽管所藏积蓄颇丰,许颂和还是坚持多开源,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铺子和田产现在暂未到分成的时间,所以国公府暂时无法从中获益,
但也需尽快地收回到自己手中,
否则沈屹川发现了,就会白白便宜这一家子人,这是许颂和不愿意看到的。
许颂和摊开笔墨,写下几封书信,唤来春桃,将这些书信递给她,
“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春桃接过后有些犹豫,“小姐,我不在,若他们欺负你,你没有帮手怎么办?”
许颂和笑了笑,“放心,就凭他们几个,还对付不了我。”
夜晚,整个国公府暂时陷入了寂静,
府外,巡夜的梆子声隐隐传来,似乎想要击破这夜的浓黑,
许颂和穿好衣服,来到院中,
自从中午大闹了一场后,接下来的时间,沈屹川他们便没再找她的麻烦,
但许颂和知道他们几个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颂和没有点灯,蹑手蹑脚的走到院门,
院门外,有沙沙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