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骁:她怎么没脉搏?
这个念头让林绾心神剧震,右手的疼似乎也变得尖锐起来。
她不禁一颤,瓷勺从指间滑落,“喀嚓”一声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外婆惊道:“你的手……” 坐在对面的顾骁猛然站起来。
顾骁握住林绾手腕,蹙眉沉声道:“你手怎么了?”
林绾忍着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没事,就是手指被门夹了下,有点不灵便。”
“是吗?”顾骁眉皱得更深,用指尖试探着摩挲她泛青的手指,“那你抖什么?”
他,还在怀疑。
“我有点……冷。”林绾确实感觉冷,寒气伴着疼痛从指尖一路攀爬至全身。
顾骁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让林绾心惊,仿佛他能穿透黑暗感知到真相。
顾骁紧抿着唇。
暂时将疑问摁在心底。
她的手太冰了,说话还打颤,眼下让她暖和过来比什么都要紧,他不再纠结,起身去拿了新的勺子来。
外婆正好拿来新棉服裹在林绾身上,柔声说:“先把姜汤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小骁,你来喂她。”
说完就去清理地上的碎片。
“不用喂,我用左手。”
“好再把勺子摔了?”
林绾抿唇,有点局促。
顾骁盛了勺姜汤递到她唇边,林绾温顺喝了,他又要喂,她忍不住说:“要不用碗喝吧!”
“我喂还委屈着你了?”顾骁长眉微挑了下,端起碗凑到她唇边,“给。”
不知是林绾过于敏感还是怎么,竟觉得他嗓子压得低,声音沉沉带着些挑逗意味。
顶着已经活了两辈子,不可能轻易被撩动的压力,林绾就着他的手喝姜汤。
只喝了一半就喝不下了。
“要喝完。”
“辣。”林绾紧抿着唇,摇摇头,“姜放太多了,葱须也多,喝多了想吐。”
“量不够,寒气散不出来。”顾骁说着愈发凑近她,有些凶悍地威胁道,“不喝完不放你睡觉,就这么冷着。”
林绾只好一口气都喝了。
喝完“哕”了一声,脸皱成一团。
顾骁轻笑,手指碰碰她唇珠位置,林绾身子一颤,侧头要避开,却被他轻轻掐住下巴。
“张嘴。”他声音低沉,诱哄道,“听话。”
他指腹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林绾心跳漏了一拍,终是松了紧抿的唇。
下一刻,口中一甜。
他喂了颗糖给她。
怪甜的。
“咔嘣”一声,林绾将糖咬碎,细碎的嚼糖声音,让顾骁觉得自己好像在投喂仓鼠。
他笑了声,自然伸手摸了一把林绾头发,低声嘟囔了句,“小吃货,头发怎么还湿着?”
小吃货?
林绾有点不乐意:“我不小。”
顾骁仰着下巴,有点倨傲的得意:“反正比我小。”
他拿来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林绾肤白发浓,长发是自然的纯黑色,触感柔滑如锦缎,让人爱不释手。
少年修长的手指,缓缓穿过她的发,力道不重,却让她从头皮上起了一层颤栗。
林绾恍然想起上一世,他也很喜欢她的头发,亲密时,手总是会穿过她的发,托住后脑,吞噬般吻她。
她以为,那都是情欲在作怪,从未想过,顾骁对她也许是有几分情呢?
为什么不这样想?
因为不敢呀!
怕再一次沦为笑话,自取其辱。
她闭上眼。
劝自己清醒一点。
但凡顾骁对她有一分情,他们的婚姻也不会走到,那么让人绝望的程度。
他怕极了她的纠缠,又怎么可能每天给她做蛋羹?一定是外婆后来学会的。
“苏南雪。”顾骁唤她。
“睡着了。”外婆过来小声说。
林绾心乱着,一时不想面对,索性装睡。
“这样都能睡着,属猪的吗?”顾骁哼笑了声,弯下腰,小心地抱起她。
把她放进被窝后,顾骁没走,确定她没发烧,又叫外婆来给她的手指涂药。
外婆把药箱放在床头,刚碰到林绾的手指,就见她抽搐了下,身体猛地蜷缩起来。
外婆被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小骁!这丫头的手……不对劲啊!”
顾骁声音发紧:“怎么了?”
“刚才还好大一块青色,现在没了。”外婆犹豫了下,又说,“她胳膊上有掐伤。”
刚才洗澡时外婆看到的,林绾不让告诉顾骁,外婆应了,但怎么都不放心,尤其是看到林绾现在的样子。
她对这个姑娘说不出的心疼。
怕她被人欺负。
顾骁单膝跪下,摸索到林绾冰凉的额头,“苏南雪,你给我说实话,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顾骁……”林绾睁眼,轻轻握住他的一根手指,“我的手过了今晚就不疼了。”
“避重就轻!”顾骁声音冷厉,“你不说,我自己去秦家问。”
“你别……哎呦!”
林绾见劝不住他,连忙痛呼一声,顾骁果然停下,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又怎么了?”
林绾有些心虚。
正不知道怎么说,就见外婆起身戳了顾骁头一下,“你们好好说话,不许发牛脾气。”
顾骁返回来。
林绾连忙坐起,想让他坐在床边,他却不肯,“老子不上你的床。”
“想什么呢?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林绾无奈,“你不要总是这么防备嘛!”
又撒娇!
顾骁弯腰,离她的脸只有一点距离,凶悍的威胁道:“你不说实话,老子就自己去。”
“去干嘛?”林绾握住他衣角,“顾骁,你能不能不要打架,不要让外婆担心?”
“打什么架?老子去杀人!”
这话把林绾吓懵了。
顾骁有多暴戾她比谁都清楚,有次有个流氓欺负苏南雪,生生被他打成植物人。
那天若不是她拦着。
顾骁真的会杀人。
也幸好流氓一家贪财,才能花钱了事。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颊埋在他胸前,顾骁到底没推开她,只梗着脖子道:“不许说谎。”
林绾知道瞒不过。
他犯了倔,一定会找秦主任问的。
“我行的针会反噬。”林绾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过只扎了两针,问题不大,手指疼一疼就过去了。”
顾骁眉头紧皱。
反噬一说太过匪夷所思。
他下意识地去摸她的手,从她冰凉的指尖到手腕,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在那模糊的、仅有光影的视野里,他确定是脉搏的位置,可是没有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