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让她给她偿命
祝霜和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薄今夏会这么问。
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衬衫下摆。
“没有。”她轻声说。
薄今夏轻轻叹了口气。
“我哥真是没福气。”
这话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但祝霜和还是听到了。
她垂下眼睛,没接话。
车子一路开到城东派出所。
薄今夏停好车,跟着祝霜和一起进去。
“祝小姐是吧?”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你朋友沈迦宁的案子,我跟你说一下情况。”
警察把她们带到调解室,倒了水,然后开始解释。
昨晚沈迦宁救人心切,口不择言,说栢景会所是色情场所。
“会所的保安拦着她。她就跟保安起了冲突,还动手打伤两个人。”警察说。
祝霜和的心提起来:“那她...”
“人没事,就是被暂时拘留了。”警察说,“但这个案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看薄总那边追不追究。”
“如果能争取到和解,赔点医药费,写个保证书,也就没事了。”
薄今夏站在一边,听到“薄总”两个字时,脸色变了变。
她凑到祝霜和耳边,压低声音,“霜和姐,那个栢景会所,是我哥开的。”
祝霜和猛地转头看她。
薄今夏有些尴尬:“要不我去找我哥求求情?说不定好办些。”
祝霜和沉默了几秒。
她不想再见薄浔尧。
可是沈迦宁是为了她才被关进来的。
她不能不管。
“我和你一起去吧。”她说。
—
薄氏集团总部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祝霜和和薄浔尧在一起三年,一次都没有来过。
薄浔尧说,他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还说,她来只会影响他工作。
薄今夏挽着祝霜和的手走进一楼大厅。
前台和保安看到薄今夏,都恭敬地打招呼:“薄小姐。”
薄今夏点点头,拉着祝霜和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刚走没几步,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拦在她们面前。
“抱歉,”保安对祝霜和说,“这位小姐,我们总裁有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薄今夏眉头一皱,站在祝霜和面前:“什么闲杂人等?这是我的朋友!”
保安一脸为难:“薄小姐,上头刚吩咐过,我们这边也没办法。”
祝霜和听明白了。
是薄浔尧特意嘱咐过,不许她进去。
她早该想到的。
他怎么会愿意见她。
祝霜和拉了拉薄今夏的衣袖,“今夏,你先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可是——”
“没事。”祝霜和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疲惫,“我就在那边的休息区等你。”
薄今夏看着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等我,我很快下来。”
“嗯。”
薄今夏转身进了电梯。
祝霜和走出集团,在一旁的室外休息区坐了下来。
行道树的银杏叶几乎掉光了。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风吹在身上,冷的她有些瑟缩。
祝霜和抱住手臂,轻轻搓了搓。
—
总裁办公室。
薄今夏推开厚重的实木门走进去,第一感觉就是热。
热得够呛。
明明是深冬天气,外面冷得人直打哆嗦,可这件办公室却暖得像火炉。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地送着热风,室温少说也有二十六七度。
薄今夏在心底暗暗猜测:她哥不会是虚吧?年纪轻轻就开始怕冷了?
薄浔尧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听到动静,他眼皮子掀了下,见是薄今夏,又垂下眼睛,继续做手头的工作。
“哥。”薄今夏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椅子上。
薄浔尧没理她。
薄今夏也不介意,直接开门见山:“能不能放过沈迦宁?”
薄浔尧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你认识她?”
“今天刚认识的。”薄今夏老实回答。
薄浔尧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温度:“今天才认识,就来给她求情?”
“对啊。”薄今夏理直气壮,“沈迦宁是霜和姐的好朋友。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不能欺负霜和姐。”
薄浔尧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靠进椅背里,看着自己的妹妹。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妈最近病了,你要是闲不住,就去医院陪陪她。”
说罢,他重新拿起文件,摆明了不想再谈。
薄今夏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薄浔尧的眼睛:“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薄浔尧没说话。
“祝启铭欠你的,霜和姐不欠你!”薄今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怒气,“就算是父债女偿,她也还够了!你是不是非要让她给阮时苒偿命才肯罢休?”
听到那个名字,薄浔尧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空调还在呼呼送着热风,可薄今夏却觉得后背发凉。
薄浔尧没再说话,只是转了下椅子,看向窗外。
他办公室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极好。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看到集团大楼前的小广场,以及广场边缘的休息区。
那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白衬衫,在寒风中抱着手臂,微微发抖。
薄浔尧记得,祝霜和很怕冷。
冬天的时候,她身上怎么捂都捂不暖,手脚总是冰凉的。
晚上睡觉时,她总爱把脚伸到他腿间取暖,被他嫌弃地推开,又锲而不舍地贴上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几乎要忘了。
窗外的女人似乎更冷了些,她站起来,在原地轻轻跺了跺脚,然后又坐下,把脸埋进臂弯里。
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薄浔尧看了很久。
久到薄今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转身离开时,他才淡淡开口:
“你让她回去吧。”
薄今夏愣住。
薄浔尧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沈迦宁的事情,我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薄今夏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明白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真的?哥,你说话算话?”
薄浔尧没理她,重新拿起文件。
薄今夏心情大好,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走到办公室桌前,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
“这东西摆在这不吉利,”她把相框抱在怀里,朝薄浔尧做了个鬼脸,“哥,我帮你处理了。”
说完,还没等薄浔尧发话,她就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
—
薄今夏乘电梯下楼,心情很好。
走到一楼大厅时,她路过门口的垃圾桶,顺手就把那个相框丢了进去。
“啪嗒”一声轻响。
相框面朝下摔在垃圾堆里,玻璃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透过裂缝,隐约能看到里面那张照片。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在阳光下笑得很温柔。
是阮时苒。
薄今夏撇撇嘴,头也不回地朝休息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