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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尼罗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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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儿…你别吓我…呜呜…”
黑暗像浸透的墨,稠得化不开,崔浩听见有人在哭,声音凄楚哀切,仿佛浸透了无穷的悲戚与绝望。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却模糊一片——眼前竟被什么遮挡得严严实实。
伸手推了推,触手温软。
“呀!”那人轻呼一声,朝后退了半步,随即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喜,“浩哥儿,你、你醒了!”
崔浩还未来得及看清是谁,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自颅中炸开,无数陌生的记忆如破碎的潮水汹涌灌入——他闷哼一声,再度陷入了昏迷。
.....
这一昏迷便是两日。
“浩哥儿,该喝药了。”
苏芸端着个了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见崔浩已经靠起,眼神清明了些,她悬着的心稍落安,将药递过去,“你觉得松快些了么?”
“好多了。”崔浩接过碗,看着碗里黑黢黢的药汁,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面黄肌瘦、却难掩清秀轮廓的少女,眼神复杂。
一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温热的药液划过喉咙,带着一种真实的触感,也彻底浇醒了他最后一丝恍惚。
是的,他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性子自私自利、对家人冷漠、对狐朋狗友热情的书生身上。
所在的地方叫大安王朝。
王朝很大,只说这清源城、这柳树村。
苛捐杂税,灾荒连年,流民成群,盗匪四起,更有习武者胡作非为。
极坏开局。
却也有一丝温暖,也就是眼前女子。
前世做牛马三十多年,到头来仍是孤身一人。
今生倒好,直接有了媳妇。
事情起因是半年前,前身的父亲,也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因与城里本家祖父大吵一架,愤而深入二重山狩猎,自此再无音讯。
父亲的死讯传来,前身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恐慌和愤怒——恐慌没了经济来源,愤怒断了前程指望。
之后不久,前身乡试落榜,未中秀才,接连打击,一病不起。
生病期间,心性薄凉的前身,甚至暗中盘算着,待病好之后,便要将父亲多年前捡回来的,一直悉心照料这个家的童养媳苏芸卖掉换钱,继续他的‘读书大业’。
而苏芸却偏偏将整颗心都扑在前身身上,无论家境如何艰难,前身待她如何冷淡,她都始终如一地操持着这个家,未曾离去。
不知丈夫已然换了一个人,苏芸收走药碗,很快又端上来两个粗陶碗,轻轻放在屋里唯一那张开裂的旧木桌上,“浩哥儿,吃饭。”
崔浩挪过去坐下。
碗里是灰绿色的糊糊,混杂着辨认不出的野菜根茎。
搁在前世,这连猪食都不如,此刻却是维系这具身体、维系这个家的救命粮。
拿起筷子,崔浩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味道寡淡艰涩、难咽。
苏芸自己也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屋里一时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崔浩,见他虽沉默,但眼神沉静,与往日那种烦躁阴郁截然不同,心下稍安,又有些莫名的忐忑。
犹豫了一下,苏芸还是小声开了口,像是想驱散屋里的沉闷,又像是单纯地分享见闻,“浩哥儿,你生病这些日子,村里……不太平。”
崔浩抬眼,“嗯?”
“村东头的王老栓家,前儿夜里遭了贼,存下的半袋糙米被摸走了,王婶哭晕过去两回。”
苏芸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是周猛龙那些混子干的。他们现在越发嚣张了,白天都敢在村口晃荡,盯着谁家烟囱冒烟久些……”
顿了顿,苏芸脸上浮起深深的忧虑,“还有……里正前天来过了,说城里的税吏催得紧,今年的‘丁身钱’和‘山泽税’又要加了,让各家提早准备。”
“银税多少?”崔浩关心问,“期限是什么时候?”
“三两银,限期……到月底。咱家……咱家上次为了给你抓药,铜板已经……”
苏芸没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糊糊,单薄的肩膀微微缩着。
崔浩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记忆翻涌上来,大安王朝的赋税名目繁多,这‘丁身钱’是按人头收,‘山泽税’则是针对他们这些靠山吃山的猎户。
若按期交不上,轻则鞭打、牵牛、拆屋。
重则抓去服苦役,甚至充入罪籍。
前身父亲在时,靠着一手好箭术还能勉强支撑,如今只能靠自己。
看着苏芸强忍不安的侧脸,又环顾这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土坯房。
前世的牛马生活与今生的残酷处境交织在一起,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攥住了崔浩的心脏。
“税银的事....”崔浩声音不高,却沉稳,“我来想办法。”
苏芸愕然抬头,对上崔浩平静却不再空洞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匆匆吃完一点糊糊,苏芸收拾了碗筷,出门去上工。
她每日上午到城里富人家里为女眷洗衣服,下午到织布作坊里洗布。
撑着桌子,崔浩轻轻起身,稳住虚弱的身子骨,缓步走到父亲使用的房间,迎面墙上面挂着一张旧弓。
取下落灰弓,上下打量。
弓是粘合弓,记忆里弓胎是桑木。
弓背层是牛筋,将筋腱晒干后反复捶打,使纤维分离,然后用胶粘合在弓背上。
作用是增加抗拉性能,有效增加初速和杀伤力。
弓腹层是水牛角,牛角切割成薄片,用胶粘合在弓腹上。
作用也是增加抗拉性能,增加初速和杀伤力。
胶是使用鱼鳔胶、鹿角胶、牛皮胶,以某种比例混合制成,粘合力强且有一定弹性,能将筋、角、木、竹牢固地粘合为一个整体。
弓弦是高捻蚕丝。
没有箭矢,可以把文房四宝卖掉,再把书卖掉。
不懂射箭?没问题,前世刷视频,看别人修驴蹄、丢斧头、打弹弓,个个技艺精湛,原因无它,唯手熟尔。
心里打定主意,崔浩找来一块破布,把文房四宝一兜,打包带走。
进城先到文墨轩问价,再到墨宝阁问价。
最后回到文墨轩卖掉文房四宝,质量不算差,只得二百二十枚铜钱。
从北门出来,直道两边有许多摊位,崔浩站到一个卖箭的摊位前。
“后生?”
摊主是一位约莫五十许的妇人,头发用旧布帕包着,脸被日头晒得黑红,眼角皱纹深刻,但一双手却稳定地整理着箭羽,“看箭?这些是自家做的。”
“能拿起看吗?”
“请便。”
崔浩拿起一根箭矢,箭杆是硬柘木,笔直。
尾羽是常见的灰雁翎,用麻线缠得紧密整齐。
“阿嬷手艺扎实。”崔浩由衷道,这箭比他预想的要好。
妇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混口饭吃。就剩这七支了,九十文。”
“阿嬷,”崔浩抬起头,语气诚恳,“家里实在紧,等米下锅。七十文,行吗?您这箭好,我以后若还用箭,还来您这儿买。”
妇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抬眼仔细看了看崔浩,“你是……柳树村崔豹家的?”
“是,家父正是崔豹。”
“你爹是个厚道人,上半年还来我这儿买过皮绳,就七十文吧,这世道,都不容易。”
崔浩心头微动,“谢阿嬷。”
仔细数出七十枚铜钱,轻轻放在摊位的粗木板上。
得了箭,崔浩拿起一支,搭在弓弦对地上瞄准了下。
忽的,眼前弹出一块面板。
【射箭:初期】
【进度:2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