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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小丑竟是陈建社!我拿你把柄换一百块

补偿?

这两个字,让刘淑芬和陈建社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刘淑芬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一把抢过陈江河手里的空碗,砸在炕上,“哐”的一声。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个白眼狼!我们陈家养你这么大,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让你给家里出点力,你还想要补偿?”

陈建社脸上那副兄友弟恭的假笑也收了起来。

他几步冲上来,手指头几乎戳到陈江河的脑门上。

“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咱妈说话!妈白疼你了!为了个工作,你就要跟家里算账?你的良心呢?”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这套路,陈江河听了十几年。

换做以前,这顶不孝的帽子早就把他压垮了,最后只能乖乖听话。

但现在,他听着这些话,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

良心?这东西,我可有。你们有吗?

陈江河抬起眼皮,平静的看着他们,一字一顿的说着。

“我要一百块。”

一百块!

这个年代,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

刘淑芬气得浑身哆嗦,一口气上不来,脸都憋红了。

“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抢!”

“陈江河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

陈建社立马在旁边跟着吼。

“哥,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是要逼死咱爸咱妈!”

陈江河没理他。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刘淑芬,用一种淡漠的语调,慢悠悠的开口。

“建社前天晚上,在城西的小树林里跟人赌钱,输了二十。”

陈建社的叫嚷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瞬间白了,嘴唇开始发抖。

陈江河没停。

“跟你赌的是街上混的李三儿。你没钱给,还跟人动手,被人踹了两脚,是不是?”

刘淑芬猛的扭头,死死盯住陈建社。

“他说的是真的?”

陈建社嘴唇抖个不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不通。

这事他谁都没说,陈江河这个闷葫芦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江河的视线又落回刘淑芬脸上,她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妈,你说,供销社要是知道他们新招的工人欠着赌债,还跟小混混打架,这工作……他还能干下去吗?”

这话一出,刘淑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供销社是什么地方?

吃公家饭的,最看重名声!

这丑事传出去,别说提干,陈建社当天就得被开除,以后在安河县都别想抬头做人。

她宝贝儿子的前途,她后半辈子的指望,就这么完了。

“你……你敢!”

刘淑芬指着陈江河,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你敢说出去,我打死你!”

“我不敢。”

陈江河淡淡的回道。

“拿到钱,我马上走。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建社的前途,跟我的活路,妈,你选一个。”

屋里安静的可怕。

一直躲在里屋的陈建国也跑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陈江河,嘴唇哆嗦半天,才骂出一句。

“你……你这个逆子!”

刘淑芬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陈江河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她看明白了。

他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她。

这个她一直瞧不上、觉得能随便拿捏的养子,今天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过了几分钟,刘淑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转身拖着步子走进里屋。

很快,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她压抑的哭骂。

陈建社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

他的把柄,被陈江河抓的死死的。

没一会儿,刘淑芬出来了,手里抓着一个手帕包,里面是一沓叠的乱七八糟的钱。

她走到陈江河跟前,用尽力气,把钱砸在他身上。

“给你!”

“一百块!家里所有的钱!”

“你拿着钱,现在就给我滚!从今往后,你跟我们陈家没一点关系!你就是死外面,也别想我们给你收尸!”

钱撒了一炕,有几张掉在了地上。

陈江河没理会她的咒骂。

他弯下腰,一张一张,仔细的把钱捡起来,抹平,然后郑重的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母子俩,和站在一旁气得发抖的陈建国。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刘淑芬在他身后尖叫。

陈江河在门口停下脚步。

“我告诉你陈江河,你今天拿了这钱,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我们陈家的门!”

陈江河侧过身,脸上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乱成一团的陈建国一家三口。

刚走出家门,院子的阴影里,一个驼背的身影在等着他。

是爷爷。

老陈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他没问屋里怎么了,只是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陈江河手里。

一个还热乎的煮鸡蛋。

“娃,拿着,路上吃。”

鸡蛋的温度,是他两辈子以来,唯一感受到的暖意。

他攥紧鸡蛋,点了点头。

“爷,我走了。”

“去吧,去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老陈头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那间矮房子。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朝着院门走去,正好碰上也要出门的刘淑芬。

他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我去供销社,站好最后一班岗,把手续办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淑芬看着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白眼狼!”

陈江河当然不是去办手续。

怀里揣着的一百块,就是他翻身的本钱。

他的目标,是供销社后院仓库里那批压了快半年的的确良布料。

那种猪肝红颜色的布料,丑的不行,颜色土气,城里人看不上,村里人嫌贵,一直卖不出去,让供销社的王主任天天头疼。

但他记得,用不了一个月,有部电影会火遍全国,女主角就穿着这种花色的裙子。

一夜之间,这种土布料就成了最时髦的玩意儿,价格翻三倍都买不到。

还有就是王主任办公桌抽屉里的三张自行车票。

凤凰牌的,还有七天过期。

谁都知道,安河县的凤凰牌自行车断货两个月了,下一批啥时候来没个准信,这三张票眼看就要作废。

可陈江河知道,五天后,就有一批自行车会因为运输问题,临时运到安河县。

到时候,这三张废票,就是三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他要把这两样别人眼里的垃圾,用最低的价钱弄到手,作为他赚第一桶金的本钱。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

陈江河推门进去时,王富贵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听收音机里的戏。

“王主任。”

王富贵抬了抬眼皮,看见是陈江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办手续去人事科,找我干啥?”

陈江河不在乎他的态度,直接开口。

“王主任,我想跟你买点东西。”

“买东西?”王富贵嗤笑一声,放下茶杯,“你工作都没了,还有钱买东西?”

“我想买仓库里那批红花布,还有您手里的那几张自行车票。”陈江河平静的说。

王富贵愣了一下。

随即,他整个人靠回椅子上,哈哈大笑起来,胖的一颤一颤的。

他伸出胖手指,指着陈江河。

“小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那布,那票,都是废品。你买那玩意儿干什么?烧着玩吗?”

陈江河没笑,只是看着他。

“我就想买,您开个价吧。”

王富贵的笑声停了。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转了转,开始盘算起来。

他本来以为陈江河是个闷葫芦,没想到是个傻子。

一个傻子主动上门送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又端起架子。

“陈江河啊,虽然你马上就不是我们供销社的人了,但我也不能坑你。”

“不过嘛,这布料和票,毕竟是公家的东西,就算卖不掉,也不能随便处理。”

他慢悠悠的说着,用眼角瞟着陈江河。

见陈江河还是一副老实样,等着他开价,王富贵心里盘算开了。

他决定了,要在这傻小子身上,狠狠捞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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