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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想吃肉啊?你配吗?你配个几把!

安河县城郊,废弃的防空洞入口被半人高的野草遮掩着。

这地方隐蔽,很少有人知道。

前世,陈江河也是偶然才发现这里。

洞里又暗又潮,飘着一股土腥发霉的味道。

陈江河不在意这些,他摸着黑,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

陈江河把五匹沉重的布料用防水布包好,藏在防空洞最深处一个通风的角落,又用几块破木板和干草仔细盖好。

这批货,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他复仇的第一步,不能有任何差错。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偏西。

陈江河从洞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怀里揣着剩下的四十块钱,朝着县城另一头的集市走去。

这四十块钱,他有大用。

八十年代的集市,国营供销社的柜台前冷冷清清,反倒是推着小车、挑着担子的私人摊贩周围,人头攒动。

陈江河的目标很明确。

他在一个肉摊前停下。

这年头,猪肉是紧俏货,不仅贵,还得凭票供应。

摊主是国营屠宰场的工人,利用职务之便,偷偷留下一部分猪肉在此高价倒卖。

“同志,怎么卖?”

摊主瞥了他一眼,看他穿的破破烂烂,不像买得起的样子,爱答不理的用下巴指了指挂着的五花肉。

“一块二一斤,没票。”

国营店里,凭票只要七毛八,这价格翻了将近一倍。

“给我来两斤后臀尖,肥瘦相间的。”陈江河没还价,直接开口。

这年头的穷苦人家,买肉专挑肥的,能多炼出猪油,拌饭炒菜都香。

他特意要瘦肉多的,是给爷爷补身体,不能太油腻。

摊主有些意外,手脚麻利的割下一块肉,用秤一称,一点不差。

“两块四。”

陈江河数出钱递过去。

他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上,花了十五块钱,买了一罐铁盒的麦乳精。

这东西,在当年可是稀罕的营养品,看病人、孝敬长辈都拿得出手。

一罐麦乳精,两斤猪肉,几乎花光了他身上一半的钱。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上辈子,他连给爷爷买一根肉骨头熬汤的钱都拿不出,只能看着老人家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这辈子,他要让爷爷把亏掉的营养,加倍补回来。

陈江河用一个破布袋把肉和麦乳精装好,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两辈子加起来,他的心头都没有此刻这么踏实过。

他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直接往大杂院里爷爷住的矮房走去。

这矮房以往都是人们堆木材用的,后来家里人多。

他父母住一间,陈建设单独享受一间。

就他和他爷爷,一个住储藏室改的,一个住柴房。

想到这,陈江河不禁冷笑。

他笑的不止是陈建设几人,也是笑自己。

前世,陈家几口这样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他和爷爷。

他居然不仅没感受,还窝囊了一辈子!

被吸了一辈子的血,还让爷爷孤苦老死。

真是该死啊!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辈子,他不仅要让刘淑芬几人付出代价,也要让爷爷跟着他过上好日子。

这吃肉就是第一步。

陈江河刚拐进通往大杂院的巷子口,两个身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刘淑芬和陈建社。

“哥!你可算回来了!”

陈建社第一个冲上来,那张脸上虚伪的挂上热络,眼睛却死死钉在陈江河手里的布袋上。

“你去哪了?妈都快急死了。”

刘淑芬紧跟着走来,也装着担心的样子,手直接伸向陈江河手里的袋子。

“江河啊,你这孩子,跑出去一天也不说一声。快,买了什么好东西?给妈看看,累坏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那个袋子,动作熟练又自然,好像儿子带回来的东西,都该先过她的手。

陈江河手腕一侧,轻巧的避开了她的拉扯。

他看着眼前母子俩的表演,面无表情。

装,接着装。

他倒要看看,这对母子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刘淑芬的手抓了个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过来。

“你这孩子,跟妈还客气什么。”

她嗔怪一句,随即话锋就转了。

“对了,你弟今天在单位,可多亏了你啊!”

陈建社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假惺惺的感激。

“是啊哥,王主任今天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狠狠夸了我一顿,说我懂事,会替领导分忧。”

“他都把我当自己人培养了!这都是哥你的功劳!”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着陈江河,那眼神里,除了得意,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施舍。

像是在说:你看,我随便动动嘴,你的功劳就全是我的了,你一个窝囊废,也只配给我当垫脚石。

刘淑芬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生怕周围的邻居听不见。

“我就说嘛,咱们江河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有数!知道他弟弟有出息,才是全家的指望!”

“这六十块钱花得值!花得太值了!”

她故意把六十块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所以啊,江河,”刘淑芬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她凑近一步,搓着手,眼睛里全是贪婪。

“你那不是还剩下四十块钱吗?快拿出来给妈。”

她指了指陈建社,一副为儿子深谋远虑的模样。

“你弟现在正是需要用钱打点关系的时候,这钱放在你身上也是浪费,不如给你弟铺路。”

“等你弟以后当了官,还能忘了你这个当哥的好处?”

陈建社也跟着点头,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哥,妈说得对。这钱你先给我,等我以后发了工资,双倍还你。”

双倍还?

陈江河几乎要笑出声来。

上辈子,他一笔笔的血汗钱交上去,何曾见过一分回头钱?

上辈子,自己都踏马快要病死了!

结果呢?

宁愿拿钱去吃喝,也不愿意给自己一点看病买药钱!

而且,陈建设这个傻帽。

不会真以为王富贵是看好你吧?

等车票卖上价,破布翻倍卖的时候,你看王富贵又该如何怪罪你!

王富贵可是一个贪婪的小人!

到时候,给你的,只有穿不完的小鞋!

他拎着手里的布袋,一言不发,绕过他们就想走。

“站住!”

刘淑芬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陈建社也拦在前面,皱着眉头教训道:“哥,你怎么不说话?妈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陈江河终于停下脚步。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破旧的布袋,袋口露出一截红色的铁罐包装和用油纸包着的猪肉。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扫过刘淑芬和陈建社那两张焦急又贪婪的脸。

“这肉,是给爷爷买的。”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巷子口的气氛变得怪异凝重。

刘淑芬脸上刻意的假笑,再也装不下去,转为一种不受掌控的恼羞成怒。

给那个老不死的买?

他凭什么?

还有,你就该听我的!

“你……你说什么?”刘淑芬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个小畜生!你再说一遍!”

“老娘白养你二十年,你挣了钱,买了肉,不想着孝敬爹妈,不想着帮你弟弟,倒拿去喂那个老东西?”

“你眼里,还有你老娘我吗?长大了,就不听话了?是谁养你大,谁帮着你啊?”

“现在就不听我的了?我拿你肉拿你钱给你弟弟补补,铺铺路不对吗?”

“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家里好啊!”

在她眼里,已经分家的老陈头,就是个累赘,是个外人。

而陈江河就该是一个任她掌控,乖乖听她话的血包!

就该被她一家子吸血,将所有的东西全部上供!

陈建社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刚才还在想着自己当上主任,陈江河跪着求他赏饭的样子。

结果一转眼,这个窝囊废竟然敢当面顶撞他和母亲!

“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他厉声呵斥,试图抢占道德的制高点。

“爷爷都多大岁数了,还能吃几年?这肉给他吃了不是浪费吗!”

“我以后是要当干部的人,我吃,才能发挥出价值!”

这话说得何其无耻,又何其理直气壮。

陈江河听了这话,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对母子,可真是愚蠢又刻薄。

良心简直是喂了狗!

前世的他,怎么就当了一辈子血包?

他笑着笑着,又收回。

陈江河看着眼前这对母子,轻蔑的说道。

“他是我爷,他配吃。”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淑芬脸上移开,落在了陈建社身上,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你?”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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