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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复盘与布局,废票里藏着黄金屋

院里的风声,渐渐轻了。

只余下,陈建国狠狠摔上房门的声音。

屋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还有爷孙俩。

老陈头扶着门框,干瘦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他看着陈江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好孩子……”

最终,也只剩下这三个字,带着哭腔。

老人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

既是解气,更是心疼。

“江河,你刚才……你吓死爷爷了。”

“你这么跟他们对着干,他们以后……”

陈江河反手扶住爷爷冰凉的胳膊,掌心的温度传了过去。

“爷爷,没事了。”

他的嗓音很稳,带着一股不同他年龄的镇定。

“有我在,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

他扶着爷爷,一步步挪回床边坐下。

“您别担心,都过去了。”

老陈头看着孙子清瘦却挺直的脊梁,忽然觉得,这个从小被欺负得抬不起头的孩子,一夜之间,脊梁骨就挺直了。

陈江河没再多说。

他转身,拿起了那个网兜里的麦乳精。

铁罐子打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响。

一股香甜的气息,顿时充满了这间破旧的小屋。

这甜味,似乎也冲淡了屋里的寒意。

陈江河用勺子挖出一大勺金黄色的粉末,放进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再提起暖瓶,将滚烫的热水冲了进去。

“滋啦——”

麦乳精的颗粒在热水里翻滚,香甜的气味变得更浓了。

他用勺子搅了搅,直到所有粉末都化开,才把温热的搪瓷缸递到爷爷面前。

“爷爷,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老陈头看着眼前这满满一缸子金贵东西,连连摆手。

“这……这太金贵了!留着,你自个儿喝,你身子骨弱。”

“我身子骨好着呢。”

陈江河不容拒绝的把缸子塞进爷爷手里。

“您快喝,不然就凉了。”

老人拗不过他,只好颤巍巍的接过来。

他先是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那股诱人的甜香,然后才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温热香甜的液体滑入喉咙。

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散到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老陈头一辈子没尝过几次这么甜的东西,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没再犹豫,小口小口的,喝下了大半缸。

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露出了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甜,真甜。”

看着爷爷的笑,陈江河心里一暖。

前世,他被陈建国一家榨干了最后一滴血,死在冰冷的工地上。

爷爷在他走后没多久,就郁郁而终。

直到死,爷孙俩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这一世,他回来了。

他不仅要让那一家子血债血偿,更要让爷爷,把他上辈子没享过的福,全都补回来。

这香甜的麦乳精,只是一个开始。

他安顿好心满意足的爷爷睡下,为他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夜,已经深了。

陈江河独自坐在堂屋冰冷的板凳上,就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开始盘算自己手里的底牌。

二十块钱现金。

这是他全部的本钱,一分都不能乱花。

三张一个星期后就要作废的自行车票。

在王富贵眼里,这是三张废纸。

但在他眼里,这是他翻身的第一个机会。

还有,藏在废弃防空洞里的那五匹猪肝红的确良布料。

那是一笔能让他发大财的货。

他脑子里冒出两条计划,一长一短。

长线,是那五匹布。

现在,这种布料颜色太土,花色也过时了,根本没人要。

但陈江河的记忆里,清清楚楚的刻着一部电影。

《红衣少女》。

一个月后,这部电影将在全国上映。

电影会火遍大江南北。

而电影里女主角穿的那件红色上衣,将会掀起一股流行热潮。

那种红,和他的猪肝红,几乎一模一样。

到时候,他手里的这五匹废布,价格至少要翻上十倍。

甚至更多!

那是他的第一桶金。

但一个月太长了。

他等不了,爷爷也等不了。

他必须立刻带着爷爷搬出这个家。

所以,他需要一个来钱快的方法!

破局的关键,就在那三张即将作废的自行车票上。

陈江河的脑海里,一幕画面猛的浮现。

三天后。

就在三天后!

一批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将被紧急调拨到安河县供销社发售。

数量不多,只有二十辆。

那批车,本该是运往省会天海市的。

但因为铁路运输调度出现重大失误,火车要在安河县临时停留一天一夜。

上面的领导为了避免麻烦,当机立断,决定就地销售!

八十年代,一辆凤凰牌自行车意味着什么?

身份!

是结婚必备的三转一响之首!

安河县一年到头都分不到几辆,无数人攥着钱和票,排队都买不上。

消息传开的那一天,整个安河县都轰动了。

无数人涌向供销社,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二十辆自行车,一个小时不到就被抢购一空。

而自行车票,价格更是一路疯涨。

一张原本值几十块钱的票,被黄牛直接炒到一百块,甚至快两百块的天价!

依旧一票难求!

无数人捶胸顿足,后悔当初把快过期的票几毛钱就处理掉了。

而他,陈江河,手里现在有三张。

三张即将变成金疙瘩的废票。

只要他能撑过这两天,在消息传开之前,把票牢牢攥在手里。

等到第三天,他就可以坐地起价。

一张票卖一百块,三张就是三百块!

再加上手里的四十块,他就有接近四百块的巨款!

这笔钱,足够他在县里租个不错的院子,让爷爷安安稳稳的住下,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足够他,用那五匹布料赚到更多的钱!

想到这里,陈江河的心跳,都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还想到了另一个人。

王富贵。

那个贪婪又自作聪明的供销社主任。

当王富贵知道,自己当成废纸,六十块钱连布带票用人情价卖掉的东西,转眼就价值几百块时,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王富贵会气得吐血。

这股火,他会撒在谁身上?

自然是那个自称替领导分忧,把这份大礼送到他手上的……陈建社。

陈建国和刘淑芬不是把陈建社当成宝吗?

不是觉得他进了供销社就前程似锦了吗?

那就让他们的宝贝儿子,先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黑暗中,陈江河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复仇,不是一刀致命。

是诛心。

是在他们最得意,最充满希望的时候,再一点一点的,将他们所有的幻想,全部打碎。

今晚,他利用街坊邻居的舆论,让陈建国一家丢尽了脸面。

这,只是利息。

三天后,好戏才真正开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夜里的风,吹在身上,已经不觉得冷了。

明天。

明天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帮他把布料出手,并且绝对可靠的人。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攥了攥拳。

这一世,他要让自己和爷爷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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