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
温热的血雾在静室里飘荡，带着一股铁锈和内脏混合的腥气。
慕家二爷，开脉境七重的修士，刚才还站立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
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喷溅的碎肉和脏器。
整个静室，安静到能听见血液滴落的声音。
“咕咚。”
一个慕家家丁的喉结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下一秒，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弥漫。
几个家丁双腿发软，瘫在地上，裤裆的位置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他们不是没有杀过人。可他们没见过这种杀人方式。
一拳。活人变成了一团雾。这不是武技，这是妖法，是魔鬼的手段。
苏雨瑶同样瘫在寒玉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望着那个赤裸上身，皮肤下有金色纹路流转的男人。
那个人是叶玄。又完全不是叶玄。她记忆里那个可以随意欺辱、可以当做牺牲品的废物，跟眼前这个一拳打爆修士、气息可怖的魔神，根本无法重叠。
她算计叶玄，想夺走他的纯阳本源，让他做替死鬼。
结果，本源被吞噬，修为被抽干，自己成了案板上的肉。
突然闯进的慕家人，连叶玄的一拳都接不住。
悔恨与恐惧，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到底从地狱里，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叶玄没有理会她的崩溃。
叶玄抬起手，掸了掸脸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
叶玄的视线，移动到那群已经吓破胆的家丁身上。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对吗？”
叶玄的音调平稳，没有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句话落入家丁们的耳中，却让他们遍体生寒。
一个家丁的精神防线彻底断裂，他发出一声尖叫，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被轰开的大门。
他要逃。
必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魔鬼。
他的脚刚刚跨出门口。
一道影子，比他的想法更快。
叶玄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叶玄的手掌搭在那名家丁的后颈，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
家丁的头颅立刻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落，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叶玄一脚踢开尸体。
尸体翻滚着，停在剩下那群家丁的面前。
那双圆睁的眼睛，正好对着他们。
静室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血腥味和骚臭味混合在一起，更加刺鼻。
叶玄走回原来的位置，再次看向那群跪在地上的活人。
“我再问一次。”
“你们，看见了什么？”
扑通！
扑通！扑通！
剩下的家丁再也扛不住源自灵魂的压力，全部跪趴在地。
“没看见！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饶命！叶爷饶命！”
“我们是瞎子，是聋子！求您放过我们！我们绝不多说一个字！”
磕头的声音，哭喊的声音，求饶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他们用额头用力的撞击地面，很快就鲜血淋漓，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叶玄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
叶玄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让恶鬼都感到战栗的邪气。
叶玄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床榻上的苏雨瑶。
苏雨瑶的身体向后挪动，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已经无路可退。
“你……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泣的腔调。
叶玄走到床边，俯视着她，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将他视作蝼蚁的女人。
叶玄伸出手，捏住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手指的触感，冰凉又滑腻。
“师姐，别怕。”
叶玄轻声开口，动作显得很温柔。
“我怎么会伤害你？你可是我的大功臣。”
苏雨瑶的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恐惧让她无法呼吸。
“师姐，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叶玄的手指，在她的下颌皮肤上轻轻滑动。
“是不是丹田里什么都没有了，一丝灵力也感觉不到？”
“是不是你最宝贵的纯阴本源，也找不到了？”
“还有……在你的体内最深处，是不是多了一点，不属于你的东西？”
叶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巨锤，砸在苏雨瑶的心脏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紫府灵台之中，确实多了一缕微小，却无比霸道的黑色气流。
那气流和她的神魂缠绕在一起，让她感觉，只要对方愿意，她的神魂就会立刻被引爆！
“那是我的力量种子。”
叶玄给出了答案，脸上的笑意更深。
“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会‘嘭’的一声，炸开。比刚才那家伙，更漂亮。”
“你明白吗？”
苏雨瑶的瞳孔收缩到极致，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死灰。
她明白！
她怎么敢不明白！
这个男人，是魔鬼，是一个疯子！
“所以，师姐。”
叶玄松开手，站直身体，用一种命令的口吻，下达了指示。
“现在，轮到你来表演了。”
叶玄指着地上跪着求饶的家丁。
“用你的名义，把他们，全部处理掉。”
“理由我也替你想好了。”
“就说，慕家家丁冲撞你的洞府，图谋不轨，你为了自保，失手错杀。”
“这个理由，很合理。”
苏雨瑶猛地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叶玄。
他要自己……亲手杀了这些人？
还要用自己的名义，承担这一切？
这……
“不愿意？”叶玄的音调，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
苏雨瑶全身一颤，对上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被彻底踩灭。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么杀人，要么死。
在死亡的阴影下，曾经的青云宗第一神女，慢慢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一名家丁身边，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他掉落的长剑。
剑身的金属触感，远不及她此刻的心凉。
“苏仙子！不要！”
“我们发誓什么都不会说！求你饶了我们！”
家丁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看着持剑的苏雨瑶，如同看见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苏雨瑶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空洞。
“噗嗤！”
长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身，在她白色的纱裙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红色的花。
她拔出剑，走向下一个人。
尖叫。
哭嚎。
求饶。
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静室之内，尸体堆叠，血液汇成了小溪。
苏雨瑶拄着剑，站在尸体中间，全身被血浸透，长发凌乱，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怨鬼，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青云宗高高在上的女神。
亲手，屠杀了七个活人。
她的手，脏了。
她的心，也死了。
叶玄从头到尾，只是在旁边看着。
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这就是陷害自己的代价。
而这，仅仅是开始。
叶玄走到摇摇欲坠的苏雨瑶面前，声音平淡。
“把这里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
他顿了顿，伸出手。
“把你身上所有的丹药和灵石，都交出来。”
“就当是……你算计我的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