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这更像是明抢。
破旧的杂役房，叶玄把苏雨瑶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硬板床上。
哗啦。一堆灵石滚落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昏暗的房间里闪动着微光。三千多块下品灵石。
旁边是七八个玉瓶。叶玄拿起一个，拔开瓶塞，一股丹药的香气散开。
回气丹，疗伤丹，还有一整瓶聚灵丹。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放在昨天，都是叶玄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在这里当十年杂役，不眠不休，也赚不到这个数目。
现在，它们是他的了。叶玄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是将这些东西一件件分类，收纳。
苏雨瑶。
青云宗的第一美女，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那个女人把他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一个转移诅咒的工具。
她算错了一件事。
猎物，有时也会反过来咬死猎人。
这些灵石丹药，只是她需要付出的第一笔代价。
叶玄盘膝坐好，心神沉入右手食指。
那枚古朴的戒指。
轰！
眼前的景象扭曲，下一刻，叶玄已经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火焰空间。
赤红的火焰无声燃烧。
“咯咯咯……”
一道慵懒的笑声在空间中响起，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中央那道被巨大锁链贯穿的妖娆虚影，比上一次看起来要清晰了一些。
“小男人，事情办完了？第一次动手杀人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血都在发烫？”
炼丹魔皇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似乎能勾动人内心深处的破坏欲望。
叶玄没有表情。
“我只觉得，杀得不够多。”
“哦？”
炼丹魔皇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了点兴趣，被锁链捆住的身体向前倾了倾，带动锁链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有意思，你果然是天生走我们这条路的材料。”
她的赞赏，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
“你真的以为，你做的那些安排，就万无一失了？”
叶玄没有出声，等着她的下文。
“你让那个小美人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这个想法不错，够毒，也够省事。”
“但你想过没有，一个修为被你吸干，连一丝灵力都用不出来的女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杀死一个开脉境七重，还有七个膀大腰圆的家丁？”
“这种说辞，别说慕家的人不信，就是青云宗刑堂那群老家伙，也不会信。”
“他们只要认真查起来，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这个跟她共处一室，然后又失踪了一晚的‘奸夫’。你觉得，你能瞒过去？”
炼丹魔皇的每一句话，都打在问题的关键点上。
叶玄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确实没想这么深。
力量暴涨的快感，和亲手复仇的刺激，让他忽略了最关键的收尾工作。
“小男人，你要记住。杀人，是最简单的一步。怎么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希望他们相信的那个‘真相’，才是一门手艺。”
炼丹魔皇轻声笑着，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看来，本皇要再教你一手了。”
“世上所有枉死的人，都会留下怨气。这股怨气，普通人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在我们手里，却是最好用的东西。”
“本皇现在传你一道低阶魔道秘术——《怨灵伪息术》。”
“这门法术，可以收集死人的怨气，把它们凝聚起来，伪造出有第三方‘邪修’闯入作案的假象。
只要死的人够多，怨气够重，伪造出来的气息就越真实，就算是元婴境的老怪物过来，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你现在就回去，用这门秘术，给他们创造一个找不到真凶的‘凶手’。”
声音落下，又一股阴冷扭曲的信息流，强行灌进叶玄的脑海。
《怨灵伪息术》！
如果说《道心种魔诀》是霸道的吞噬，那这门秘术，就是纯粹的阴邪与诡诈。
叶玄没有半分迟疑，心神立刻从戒指空间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身子一动，整个人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杂役房的黑暗中。
……
苏雨瑶的洞府。
静室里，血的味道依旧浓得化不开。
苏雨瑶已经按照叶玄的命令，把所有尸体都堆在了墙角，用一块黑布盖住。
她自己则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身上那件白色的纱裙，被血染红，又被泪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出身体的曲线，却只有无尽的狼狈。
她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亲手杀了七个人。
从高高在上的女神，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屠夫。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没有任何预兆，出现在静室的中央。
“啊！”
苏雨瑶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手脚并用地向后缩，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是他！
他又回来了！
他想做什么？
杀人灭口？
是的，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还知道了他所有的秘密，他怎么可能还留着自己！
死亡的恐惧，把苏雨瑶整个人都吞没了。
然而，叶玄根本没有看她。
叶玄漠然地走到那堆尸体前，一把掀开了黑布。
然后，叶玄伸出手指，在地上还未干透的血泊里蘸了蘸，开始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节奏。
随着一个个扭曲、邪恶的符号在地面上出现，整个静室的温度，开始快速下降。
呜——
呜呜——
一阵阵细微的阴风，开始在静室里打转。
墙壁上照明用的月光石，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那些被堆在一起的尸体上，开始飘出一缕缕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黑色雾气。
雾气里，似乎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痛苦、充满怨恨的人脸。
哭声，嚎叫声，在耳边响起。
整个洞府，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九幽鬼域。
苏雨瑶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地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魔神降世的一幕，看着那个正在操控亡魂怨气的男人，身体抖得筛糠一样。
魔鬼！
他就是魔鬼！
叶玄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他只是按照《怨灵伪息术》的法门，不断引导着那些怨气，将它们凝聚，压缩，最后全部打入静室的墙壁、地面，甚至是空气之中。
很快，那些黑色的雾气和扭曲的人脸都消失了。
静室里的阴风也停了。
但整个空间里，却留下了一股无法驱散的，充满了邪恶与暴虐的魔道气息。
这股气息，那么真实，那么浓郁。
就好像真的有一位凶残至极的魔道巨擘，刚刚在这里进行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做完这一切，叶玄才慢慢站起身，转头看向角落里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苏雨瑶。
叶玄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起来。”
他的话里没有任何情绪。
苏雨瑶身体一颤，不敢反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还不够。”
叶玄打量着她，突然出声。
“一个完美的‘案发现场’，还需要一个完美的‘幸存者’。”
苏雨瑶不解地看着叶玄，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
叶玄没有解释。
他抬起手，并指成剑，对着苏雨瑶的肩膀，猛地一划！
噗嗤！
一道血光飞溅！
苏雨瑶的左肩，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啊！”
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出声，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去。
叶玄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强迫她面对着自己。
“记住，你拼死反抗，才从邪修手中侥幸活了下来。”
“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演不好，就死。”
说完，叶玄松开手。
苏雨瑶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在血泊中抽搐。
叶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在他离开后不久。
青云宗，杂役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又变回了低着头，神情木讷，动作笨拙，任由周围的冷风吹乱他额前的黑发的普通少年。他正费力地将一担破碎的木桶重新拼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