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青云宗的寂静被一声尖叫撕开。
“死人了!”
声音来自后山,带着极度的恐惧。
杂役处的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推开破旧的房门,探出脑袋。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速度比风还快。
“苏雨瑶师姐的洞府出事了!”
“死了很多人,到处是血!”
好奇压过了恐惧,大批弟子朝着内门区域涌去,都想亲眼看看发生了什么。
洞府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那扇本该坚固的精铁大门,现在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散落在地。
石阶上,一个白色的人影趴在那里,身体被血液覆盖,呼吸微弱。
是苏雨瑶。
她那件白纱裙,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紧贴着身体,显露出曲线,也显露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左肩到手臂的位置,一道伤口翻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血液还在向外流淌。
苏雨瑶用尽力气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只剩下巨大的惊恐。
“魔……有魔修……”
说完这几个字,她的头歪向一边,彻底不动了。
人群发出了巨大的骚动。
“是苏师姐!”
“魔修?有魔修闯进宗门了?”
“快去通知长老!”
整个外门都陷入了混乱。
几股强大的气息从内门方向压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黑脸老者,穿着刑堂长老的服饰,表情严肃。
刑堂长老,赵无极。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苏雨瑶,立刻有弟子上前,将她抬走。
赵无极没有进洞府,他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感知着什么。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睛,脸上的神情更加阴沉。
“很重的怨气,很霸道的魔道气息……”
赵无极走进了洞府。
外面的弟子伸长脖子,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让人作呕。
没多久,赵无极从里面走了出来。
“勘察过了,昨夜有邪修潜入,在此行凶。死者八人,包括慕家二爷慕宏,都是被魔道功法所杀。”
他公布了调查结果。
“现场的魔气很特殊,苏雨瑶弟子反抗,侥幸活命,但受了重伤,修为也没了。”
这个结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慕家,青云宗最大的附属家族之一!
邪修潜入宗门,杀了慕家家主的亲弟弟,还废了宗主的亲传弟子。
这是对青云宗的公然挑衅。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息从天而降。
“滚开!”
一声怒喝,围观的弟子们被一股力量推开,东倒西歪。
一个穿着锦袍,面容阴沉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慕家护卫,落在了洞府门口。
慕家家主,同时也是青云宗挂名长老,慕长空!
他看着破碎的大门和地上的血迹,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
“我弟弟呢!”他抓住一个刑堂弟子的衣领。
那个弟子发着抖回答:“慕……慕二爷他……尸骨无存……”
慕长空的怒火被点燃了。
“尸骨无存?”
他根本不信赵无极的结论。
“邪修?说得好听!”
慕长空转过身,指着苏雨瑶被抬走的方向,对着后面赶来的宗主咆哮。
“宗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一个邪修,能悄无声息地进来,杀了我开脉境七重的弟弟和七个家丁,为什么偏偏留下一个活口?”
“我怀疑,就是这个贱人勾结外人,害死了我弟弟!”
“把她交出来!我要用慕家的搜魂秘术,亲自审问!”
这个要求,狠毒无比。
青云宗宗主,一个气质不凡的老者,挡在了慕长空面前。
“慕家主,冷静。”
“苏雨瑶也是受害者,她重伤,修为全废,这是事实。而且,三天后,她就要嫁去天煞宗,为宗门换取安宁。现在不能动她。”
宗主的话,说明了利害。
慕长空的怒火被压制,但他不甘。
“我不管!我弟弟不能白死!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宗主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了让步。
“慕家的损失,宗门三倍补偿。同时,刑堂会彻查此事,宗门内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部过审一遍!一定给慕家一个交代!”
得到这个承诺,慕长空才没有继续闹下去,但他离开时的表情,充满了怨毒。
……
杂役处。
叶玄拿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叶玄低着头,表情木讷,像个没睡醒的杂役。
周围的弟子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大事。
“听说了吗?慕家二爷死了!就在苏仙子的洞府!”
“死得可惨了,被邪修一拳打成了血雾!”
“苏仙子也惨,为了活命,修为都废了!”
这些话,都传进了叶玄的耳朵里。
叶玄的内心,没有一点波动。
血雾?
这个词,用得还挺准。
“咣当——”
叶玄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他好像被那些消息吓到了,脸上全是“震惊”和“惶恐”。
“废物东西!干什么吃的!”
不远处的管事看到了,立刻大骂,“还不快扫地!想被扣光这个月的灵石吗!”
叶玄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慌忙弯腰去捡扫帚,动作笨拙,就是一个被吓破胆的底层弟子。
没有人发现,叶玄低头的时候,嘴角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慕家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接下来,就该烧到它该去的地方。
慕家的动作很快。
半天时间,整个青云宗外门的气氛都紧张起来。
一队队刑堂弟子,拿着名单,在各处抓人。
“昨天和慕家有冲突的,全部带回刑堂问话!”
“和苏雨瑶有过接触的,全部带回刑堂问话!”
杂役处的弟子们,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刑堂弟子,都不敢出声。
“慕家也太霸道了。”
“小声点!不要命了!”
“不过,昨天跟慕家冲突最厉害的,不就是那个叶玄吗?”
一个弟子小声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还在扫地的瘦弱身影上。
好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
两个穿着黑衣,胸口绣着“刑”字的弟子,穿过人群,走进了杂役处。
他们冷漠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叶玄身上。
其中一人,开口。
“叶玄。”
叶玄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慢慢抬起头,脸上是完美的迷茫与恐惧。
“刑堂办案,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