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的系统空间里,白面堆得跟小山似的。
别说几个馒头,就是天天拿白面当饭吃,也绰绰有余。
他不由分说地将那两个还带着温度的馒头塞进沈清池怀里。
“拿着,回去找个地方歇着,别在这晒着了。我这还有活没干完。”
沈清池还想推辞,却被他那双灼热的眸子看得心头发慌,最终只能死死地攥着那两个馒头,点了点头。
“那你别太累了。”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吴雨生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安家,立业。
媳妇儿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搞钱了。
靠挣工分,一辈子都别想出头。
他来自后世,脑子里装着无数个挣钱的风口。
只要抓住一两个,就能彻底改变自己和这个家的命运。
等时机一到,就单干!
他再次抡起镰刀。
镰刀挥舞如风,成片成片的杂草被利落地放倒。
不到一个钟头,这片最难啃的后山坡,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将割好的草用绳子捆扎成结实的一大捆,这才感觉到了饥饿。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个馒头三两口解决掉,扛起那小山似的干草堆,迈开大步朝村大队走去。
半路上,他眼神一凝,脚步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山坳里,他二哥吴卫国,正抱着一棵歪脖子树,屁股撅得老高,姿势极其不雅地往上爬。
树杈上,一个鸟窝若隐若现。
吴卫国爬得满头大汗,一回头,正对上吴雨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老脸红了。
“老三?你怎么在这?”
“我就是看这鸟窝碍眼,想给它捅了……”
这蹩脚的借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吴雨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二哥这是饿得没办法了,想掏鸟蛋解馋。
他没有拆穿,只是将肩上的干草捆放下,从怀里掏出两个东西递了过去。
“二哥,拿着。”
吴卫国定睛一看,是两个玉米面的窝窝头。
虽然有些凉了,但个头扎实。
这正是早上大嫂刘美玲塞给老三的。
“这不是给你的吗?”
“我早上在芦苇荡那边下了几个套,逮着两条大肥鱼,就地烤了吃,早就饱了。”
吴雨生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将窝窝头硬塞进吴卫国手里。
“你快吃吧,别跟个猴子似的挂树上了,让人看见笑话。”
吴卫国捏着那两个窝窝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个当哥哥的,饿得要跟鸟抢食,反倒是弟弟,不仅把自己的口粮让出来,还能自己摸鱼填饱肚子。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三弟,还是你手巧,不像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就是个废物。”
他苦笑着,声音里满是自嘲。
吴雨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没有半点鄙夷。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咱吴家沟子,论打架,谁打得过你?论义气,谁有你够意思?”
他看着吴卫国,一字一句。
“有力气,讲义气,这就不是废物。以后有的是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他要做生意,身边必须得有个信得过,豁得出去的帮手。
论人选,脾气火爆但绝对护短的二哥吴卫国,再合适不过。
吴卫国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从小到大,除了爹娘,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他。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以前总觉得有点蔫的三弟。
他感觉今天的三弟,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像是换了个人。
“行了,二哥,我先去大队交活了。”
吴雨生扛起干草,转身离去。
吴卫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又看看吴雨生那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吴家沟生产大队部,院子里人来人往。
当吴雨生扛着那捆比他人还高的干草,扔在院子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负责记工分的会计吴长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我的乖乖!雨生你小子是吃了仙丹了?后山那片草,你一个人一天就干完了?”
那可是队里最硬的骨头,三个人干都得一整天的活!
吴雨生咧嘴一笑。
“叔,您给称称,看够不够数。”
吴长友连忙上秤,称完后冲着院里大喊。
“足斤足两!超额完成!雨生,工分记上了!”
周围的乡亲对吴雨生投来惊奇的目光。
“这老吴家的老三,可以啊!转性了?”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角落里传了出来。
“哟,吴老三这是发愤图强了?这里头没掺石头坷垃吧?割的草是不是湿的也拿来充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正斜着眼,一脸不屑。
正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李水柱的堂弟,李有林。
仗着他爹是队里的大队长,平常就没少偷奸耍滑。
吴雨生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吴家本家的婶子就先不乐意了,双手叉腰骂开了。
“李有林你个懒骨头,放的屁!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磨洋工的货!雨生这草干得能当柴火烧了,你眼瞎啊?”
“就是!自己干活不出力,还看不得别人好!”
李有林被众人一顿抢白,脸涨得通红。
平日里他耍滑,大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今天捅了马蜂窝。
他自知理亏,嘟囔了两句,灰溜溜地闭上了嘴。
吴雨生只觉得好笑,冲着帮他说话的乡亲们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跟这种小角色置气,掉价。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各位叔伯婶子,我先走了,还得去趟镇上。”
说完,他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迈开步子,朝着通往镇上的土路走去。
是时候,把系统的白面变成实在的票子!
如今,风声鹤唳。
政策的口子还没撕开,投机倒把的帽子能压死人。
可肚皮的咕咕叫,是比任何红头文件都更真实的命令。
红星镇外,河滩边的一片杨树林下。
一个自发形成的集市早已人声鼎沸。
这里是灰色地带,是规则的边缘。
卖自家母鸡刚下的蛋的,卖山上采的干蘑菇的。
还有提着自家编的破筐子,只为换几个窝头的。
吴雨生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背篓放下,人往地上一坐,就跟一截木桩似的,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