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修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
去?拿什么去?
他在国外欠了一屁股赌债,连生活费都捉襟见肘,别说正宗的华夏菜馆,就连快餐都得算计着吃。
但他很快便掩饰过去,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那些菜馆做得再好,也总觉得少了点家乡的烟火气,没有灵魂。”
他心中反而有些兴奋,林梦怡这么关注自己的国外生活,莫非……是对自己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起,他看林梦怡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热切。
“是吗?”林梦怡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不再追问。
傅明修自觉扳回一城,又将目光转向那个煞风景的家伙,眉头紧锁。
“沈天,今天晓月和林小姐都在场,在两位女士面前,,还是要收敛些才好。”
从进来到现在,这家伙的嘴就没停过。
沈天终于咽下最后一口牛排,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头,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容。
“没办法,刚干完一场体力活,耗得有点多,确实饿。”
“体力活?”傅明修嗤笑一声,想当然地以为他说的是搬行李之类的苦力活,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也是,那你还是多吃些吧,毕竟日后的体力活怕是会不少。”
白晓月的脸颊,却一下烧成了红霞,一直红到了耳根。
只有她知道,沈天口中的体力活到底是什么。
昨夜那疯狂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她又羞又怒,恨不得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心里暗骂。
臭流氓,不要脸!
傅明修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优越感中,他大度地挥了挥手。
“既然饿了就多吃点,别客气,今天我请客。”
心中早已开始预演,等他彻底拿下白晓月,甚至拿下林梦怡之后,沈天该是何等悔恨交加、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至于林梦怡现在对沈天的亲昵?
哼,不过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用来刺激白晓月的小把戏罢了。
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得到林家大小姐的青睐?
酒足饭饱,一刻钟之后。
“宝贝。”
林梦怡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她单手支着下巴,侧头望着身旁的男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热切,仿佛这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
“吃饱了吗?待会儿,我们去哪里玩?”
沈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闻言,他眼皮都未抬起,只随口应了一声。
“随便,找个酒馆喝两杯?”
白晓月的秀眉不自觉地蹙紧。
江城那些龙蛇混杂的酒馆,灯红酒绿,喧嚣嘈杂,是她从前最不屑,也最不许沈天踏足的地方。
“那种地方乱,不许去。”
“好,都听你的。”
过往的对话犹在耳畔,男人那带着几分无奈却又纵容的微笑,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如今,他要去,却是和另一个女人。
而她,连说一句不许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心口猛地一抽,一阵空落落的失重感席卷而来。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早已习惯了对他发号施令,也习惯了他的无条件服从。
这份被她弃之如敝屣的权力,此刻却成了扎在她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晓月,我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傅明修敏锐地捕捉到了表现的机会,他优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你先歇会儿,我去把账结了。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他刻意将好好聊聊四个字说得缱绻深情,一面说着,一面迈开步子,却走得极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笃定,白晓月绝不会让他这位白月光付钱,尤其是在沈天面前。
这是她的骄傲,也是他拿捏她的筹码。
“明修,你等一等。”
果然。
傅明修心中一喜,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疑惑。
白晓月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这里是白家的产业,不用结账。”
傅明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深受感动的为难:“晓月,你……这怎么好意思。”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白晓月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也站起了身,“走吧。”
她率先走出包厢,傅明修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而行,背影看上去竟有几分郎才女貌的和谐。
沈天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散漫。
林梦怡走在最后,在她起身的那一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精准地落在了白晓月的碗里。
那块被傅明修寄予厚望的银鳕鱼,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那儿,孤零零的。
林梦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又了然的弧度,随即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跟上了沈天。
餐厅外,晚风微凉。
白晓月看着沈天径直走向停车场那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心中没来由地一慌,脱口而出:“沈天……”
她想说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想问他别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或许……只是想让他再看自己一眼。
然而,一道香风袭来,林梦怡的身影已经巧笑倩兮地横在了两人中间,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将白晓月的视线彻底隔断。
“白小姐,有事吗?”
林梦怡笑得十分得意,她亲昵地为沈天打开副驾的车门,然后转身,几乎是贴着白晓月的身侧挤了过去,红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
“哦,忘了,你已经没资格管他了。”
随即,她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明艳大方的模样,对着白晓月和傅明修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白小姐,傅少,祝你们今晚过得愉快,我们就不打扰二位的二人世界了。”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夜色,那抹刺眼的红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嚣张的尾灯,迅速消失在城市的霓虹光海之中。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白晓月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空洞而麻木。
回程的车里,两人都各怀心事。
白晓月握着方向盘,指尖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酒馆……林梦怡……
那个女人那么大胆,那么主动,他们会做什么?喝酒?跳舞?
还是……会发生比昨夜更疯狂的事?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的心脏就感到一阵绞痛,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晓月,我们现在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