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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他妈的想独吞?

这边的争吵声很快引来了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

“怎么回事啊,东海?”

“王老板,你又来压价了?”

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谁。

王老板平日里怎么坑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看人多了起来,几个村民更是直接站到了陈东海身边,抄着手,眼神不善地盯着王老板。

王老板见势不妙,他再横,也不敢跟一整个村子的人叫板。

他恶狠狠地指着陈东海,撂下一句狠话:“行!你陈东海有种!这梁子,咱们结下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东海,你真的一斤卖了三十块?”一个相熟的村民凑过来,眼睛里满是羡慕和好奇。

陈东海心里一紧,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

他立刻换上一副晦气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哪有那好事!路上折腾得久,那鱼半道上就死了大半!死的江刀不值钱,拉到县城,活的死的掺和着卖,也就卖了十几块钱一斤。”

他拍了拍口袋,一脸肉疼。

“不过,就算十几块,也比喂饱王老板那头饿狼强!”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觉得在理。

死了的鱼确实不值钱,能卖十几块已经不错了。

对陈东海的话,便信了七八分。

与此同时,陈家大伯陈一山家里,气氛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说了吗?老三家好像挣了一百多!”

二伯陈一江的老婆,嘬着牙花子,酸溜溜地开口。

“一百多?”大伯母刘满银呸了一声,把瓜子皮吐到地上。

“一百多够干嘛的?还盖房子分家?我看他是糊弄鬼呢!”

大伯陈一山闷着头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闪烁不定。

“不对劲。”他缓缓开口。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王老板今天气冲冲地去找老三麻烦,我可听见了,说什么三十块一斤!”

“三十?!”

屋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二伯陈一江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捞了快二百斤的江刀!要是活鱼卖三十一斤……我的老天爷!那不是……那不是三千多块?!”

三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砸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刘满银的呼吸都急促了,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

“我就说!我就说老三那一家子没安好心!藏着掖着,肯定是发了大财!”

“别急。”二伯陈一江脸上浮现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陈东海想一个人吃独食,没那么容易。我早跟王老板通过气了,他陈东海绕开王老板,偷偷找别的买家,那是断人财路!王老板咽不下这口气,绝对会找他麻烦!”

“找麻烦?”陈一山皱起眉。

“光找麻烦有什么用?钱已经进了他陈东海的口袋了!”

“所以,我们得给王老板一个由头,一把火!”二伯眼中闪过狡诈。

“王老板现在只是听说,要是让他亲眼见到活蹦乱跳的江刀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陈一山和陈一江两兄弟,就跟约好了一样,溜达到了陈东海家的院子里。

陈东海正好不在家。

“娘啊!”陈一山一进门就嚎上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我们两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您就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吗?老三发了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当哥的,连口鱼汤都喝不上啊!”

“就是啊,奶!”陈一江也跟着耍赖。

“我们也不多要,您就给条鱼,让我们给孩子解解馋!”

奶奶正在院里喂鸡,被这阵仗搞得手足无措。

她心肠软,最见不得孙子这副模样。

“唉,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不起来!您不给鱼我们就不起来!”

老太太被他们磨得没办法,心一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缸里还剩几条,一人拿一条走吧,别再闹了。”

兄弟俩眼中闪过嘚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一人从水缸里捞出一条最大最肥的江刀,用草绳穿了鳃,喜滋滋地走了。

他们提着还在活蹦乱跳的江刀,直奔王老板的铺子。

王老板正坐在店里生闷气,一看到那两条还在摆尾的江刀,眼睛瞬间就红了!

“妈的!真是活的!”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

那两条鱼,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姓陈的,欺人太甚!”王老板的脸扭曲得像个恶鬼。

“抄家伙!都跟我走!今天不让他陈东海把吃下去的给老子吐出来,我王字倒着写!”

一声令下,他铺子里的几个伙计,还有街面上几个跟他混的小青年,立刻抄起了扁担、木棍,浩浩荡荡地朝着陈家涌去。

———

也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正吱吱呀呀地往村里赶。

陈江蹬着车,后座上坐着脸色苍白的吴雅梅。

“阿江,我们……听医生的不行吗?”吴雅梅的声音很虚弱。

陈江心里涌起一阵愤怒。

他想让她住院,可卫生院那个戴着眼镜的老医生,听到住院两个字,就像听到了笑话,扶了扶眼镜,嗤笑一声。

“住院?小伙子,你是听城里人说的吧?我们这小卫生院,哪有住院这个说法?开点药,回家好好养着就行了!”

这就是1985年的现实。

钱不是万能的,落后的医疗条件,才是最要命的。

他只能先带妻子回家,再想别的办法。

刚进村口,陈江就看到自家院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气氛不对。

王老板那张扭曲的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陈东海!给老子滚出来!卖了活鱼发大财,连口汤都不给兄弟们留,你他妈的想独吞?!”

王老板举着手里的木棍,嚣张地叫骂着。

他身后那群人也跟着起哄,眼看就要冲进院子。

院子里,陈江的大哥二哥拿着锄头和扁担,紧张地护在父母身前,但明显气势不足。

冯秋燕和二嫂吓得脸都白了,抱着孩子躲在屋门口。

陈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这帮杂碎。

前世,也是这帮人,三天两头来闹事,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他将自行车稳稳停下,扶着吴雅梅下车,声音却异常平静:“雅梅,你先进屋,别出来。”

吴雅梅担忧地看着他,却见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点点头,听话地往屋里走。

陈江没有走向人群,而是转身,默默地走到院墙边,抄起一根靠在墙角的,用来顶门的粗木棍。

木棍很沉,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

他没有从正面冲过去,而是绕了一个小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王老板那群人的侧后方。

王老板还在唾沫横飞地叫骂,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就在他骂得最起劲,准备带人往里冲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过!

“呼——”

沉闷的风声响起!

陈江双手抡起木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王老板的后腰就是狠狠一记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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