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有个大学城,离她们这不远,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可三十块钱,能进什么货,饰品,衣服利润高,但成本也高。
卖给大学生,吃得最好卖,卖什么?什么东西好进,邵毓思考着,陶又珍从厨房出来,递给她根玉米。
“毓毓,先吃饭吧。”
女儿从早上六点坐到中午,一口饭没吃,陶又珍知道她是为了工作发愁,心里也急,可急又能怎么办,日子还得过。
“毓毓,工作上的事你别着急,慢慢来,生活费有妈呢,妈扛着。”
听到陶又珍说话,邵毓回过头,接过玉米,啃了起来,“妈,我想做点生意,家里的钱能给我多少。”
陶又珍愣了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做生意?做生意要投不少钱,家里只剩三十来块了。”
“我拿二十块去雪糕厂批点雪糕,到大学城卖,你觉得成吗?”邵毓说。
蓉大开学搞军训,学生少说一两千人,九月份气温没转凉,军训完吃根雪糕比喝瓶常温饮料要痛快,邵毓也不贪多,一次进个五六百根,大学卖不完,蓉大附近小学也能卖。
最差也就少赚点,肯定亏不了,但这是她的想法,家里财政大权还是要陶又珍拿主意。
陶又珍沉默了会,不是她不信任邵毓,家里剩三十来块,不赚钱也罢了,怕得是亏了钱母女俩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偏邵毓是头一次和她商量做生意,做母亲的不能泼女儿冷水,想了想,陶又珍还是下了决定,“试试吧,大学城附近生意有得做,妈给你拿三十。”
“赔了也不怕,妈争取月底前多接些活,你尽管撒手干。”
邵毓心里流过一道暖意,她已经做好陶又珍不同意就想办法借些钱的准备了,没想到陶又珍答应得如此爽快。
有了陶又珍的支持,邵毓更有了撒手去干的底气,她骑着从邵家抢来的二八大杠,跑到三四公里外的雪糕厂。
蓉城纺织业和食品业发达,附近除了雪糕厂,还有调料厂,饮料厂等等,十公里外还有家服装厂。
雪糕厂临转季的时候,会有一大批雪糕处理,有时会低价卖给厂里员工,有时会卖给有关系的经销商或零售商,价格远比日常批发价低。
邵毓找了个地,将自行车停下,上了锁,找到厂区的保安大哥,扬起一抹甜笑,“哥,我是来拿货的。”
保安瞧见她,问道:“你有提货单吗?没提货单见不了。”
保安瞧她的样子,就看出来她是个体户,个体户来工厂拿货除非是大批量定制,不然工厂不会卖给个体户,量少不赚钱,当然除非有关系。
邵毓笑道:“哥,我是私下来拿货的,不需要提货单吧。”
正经流程确实需要工厂开据提货单才能拿到货,转季处理期,会有不少厂里员工特低价买了货再卖给他们这些个体户,中间商二次赚个差价。
邵毓不是关系户自然不能直接从管理员那里提货,但她可以从厂区员工手里拿货。
保安了然,摆了摆手,“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喊人。”
邵毓点了点头。
保安室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带镜子的洗脸盆,以及一些管制类武器,警棍,防爆钢叉等。
邵毓拉了个椅子,坐在椅子上等,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她听到了保安大叔的声音。
“姑娘,人来了,你要什么货跟他说吧。”
邵毓回过神,看见保安身上站着一个三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立马扬起了笑容,“你好,我叫邵毓。”
“张山,大山的山。”男人说。
“大山哥,我想进四百根雪糕,你那里有货吗?”
张山瞧了眼面前的女子,年龄不大,长得乖乖巧巧,声音中气十足,干脆利落,让他生了几分好感。
“有。”
张山作出一副请的手势,示意她单独说。
邵毓点了头,向保安道了谢,跟着张山出了保安室。
“大山哥,老冰棍和奶油雪糕有的话,我各要两百根,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能提货。”
邵毓现在提了货,回去正好赶上蓉大军训结束的时间。
张山琢磨了下说,“老冰棍三分一根,奶油一毛一根,四百根雪糕送不了,你能接受吗。”
张山报的价不高,寻常也是这价,邵毓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们本来就是赚差价,她爽快了,对方也爽快。
交了钱,张山带着她去提了货,还帮她装好了货,临走前张山招呼她,“姑娘,我就喜欢和你这种爽快的人打交道,下次你来找我,我额外送你些。”
邵毓笑道:“行,大山哥,我们下次见。”
邵毓吭哧吭哧骑了五六公里终于到了蓉大。
她之前在蓉大图书馆做兼职扫地员,门卫认识她,见她骑着自行车也没多想,就让她进去了。
邵毓直接将车骑到了操场,瞅准军训完路过的学生,她喊道:“同学,你是刚军训完吗?”
那人站住点了点头。
“我这有现成的雪糕,老冰棍和奶油雪糕,老冰棍五分钱,奶油雪糕一毛五,前一百个顾客,老冰棍买五根送一根,奶油雪糕十送一。”
“你是头一个,老冰棍免费送你根尝尝,要不要来看看。”
邵毓嘴皮子溜得很,男同学别的没听到,只听到了送送送,和免费。
天上掉钱的事,不要白不要,主要邵毓长得乖,看起来就不像是骗人的。
但也不能白吃人家的冰棍,男同学当即买了六根冰棍,和一根奶油雪糕,说要带给同学。
这么快开了张,邵毓欢喜得嘴角合不拢,喊得也越来越有干劲。
军训完,大家都是热得满头汗,这时候出现的雪糕,无异于是沙漠里看见了水。
邵毓买得很顺利,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出去两百根。
就在她开开心心数钱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同学,你要什么雪糕?”
抬起头,邵毓愣住了,这哪是同学,这是…教官?
男人穿着棕绿色军服,带着军帽,正用一双深沉又锐利的目光盯着她,“同志,学校里内部不允许个人买卖商品。”
撞枪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