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毓花一天时间买了一千杯酸梅汤食材,总食材花费了五十六块七。
加上从潘磊手里赚的十五块,本金只剩二十三块六,联谊赛当天,邵毓打算去雪糕厂进点冰块,这么算下来。
她几乎将前几天赚的钱全投了进去。
邵毓倒不担心冰镇酸梅汤的售卖,只是要熬制一千杯酸梅汤,仅靠她和陶友珍两人肯定不行。
酸梅汤不能隔夜熬制,必须要当天凌晨熬制,不然味道不好,还要在联谊赛开场前,搬运到体育厂。
搬运有潘磊帮忙,可熬制酸梅汤能找谁呀。
“妍妍,你不能把钱拿走,这是妈下个月的药钱,你拿走了,妈怎么办。”
“别废话,我儿子生了大病,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断一个月药又死不了,大不了回头还给你。”
听到动静,邵毓出了门。
“妍妍算妈求你了,你把钱给妈留下,等下个月妈工资发了,再给你成不成。”
王婶拉着女人的衣服,苦苦哀求着。
可对面的女人仿佛铁石心肠,毫无触动,一把推开了王婶。
“妈,你当初要不催我婚,我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我过成这个样子,全拜你所赐,这钱你不给也要给。”
王婶看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双眼空洞,瘫坐在地上。
“王婶,我扶你起来。”
若不是亲耳听到,邵毓也没想到平日对谁都热心肠,满脸幸福的王婶,私下的日子竟也不好过。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毓毓,让你见笑了。”王婶嘴角泛着一丝苦笑。
“那孩子平日也不这样,她男人前段时间做生意欠了债,跑到外地躲债去了,婆婆是个坡脚,在家做些闲散活,一家上下如今全靠她一个人过活。”
说着说着,王婶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流。
“她男人原是出了名的老实勤奋,所以我才逼着妍妍嫁了过去,谁知道最后会害了她。”
“……”
邵毓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但她现在有一计,能帮王婶解决燃眉之急。
就是不知道王婶愿不愿意。
“王婶,你愿意不愿意来我家熬制酸梅汤,我现在缺人手,四天时间,一天三块工钱。”
王婶愣住了。
一天三块,四天十二块,愿意,她可太愿意了。
王婶犹犹豫豫地问,“毓毓,你自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给我开工钱,难不成是你奶奶把欠债还给你们了?”
邵毓摇头,“没有,王婶,你别担心,我前些日子做生意赚了些钱,能付的起你的工钱,只是这活需要凌晨起床熬制,会有点累。”
“咱最不怕的就是累,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回家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你尽管喊我。”王婶抹了眼泪,一副马上就能上任的干势。
“好。”
“哼,就凭你们能做成什么生意。”
邵毓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过去。
王婶对门的冯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生,女生靠着墙,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吐。
“邵毓,你自己穷疯了,搞歪门邪道,别拉着王婶,她已经够可怜了。”
邵毓:“冯翠喜,你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掉茅厕没刷牙,一张嘴就闻到一股臭味,不会说话就闭嘴,张口闭口歪门邪道,我做什么生意轮不到你在这指指点点。”
“你…”
冯翠喜气得脖子都红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就不该开这个口,陶家那么穷,能付得起一天三块的工钱?怕是邵毓全家身当都没有十二块。
“哼,那就别让我看到你又哭着上我家借粮。”
如果邵毓再来借粮,她绝对要给邵毓个下马威。
“你做梦也别想看到。”
邵毓懒得再跟她吵架,转身回了家。
解决酸梅汤熬制的问题,邵毓算是卸了下心头一大难题。
陶又珍上早市买了桂花回来,但她行色紧张,直到看见邵毓紧绷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毓毓,你让我买的桂花买好了。”
“妈,你怎么了,这么紧张?”
陶又珍摇头道:“没事,路上碰到了纺织厂的老熟人,闲聊几句,忘了时间,跑着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
邵毓说,“妈,我决定一杯定价三毛钱,抛去成本,一千利润就有二百三十三块三。”
“你觉得怎么样?”
陶又珍小声地说,“三毛会不会太高了。”
让陶又珍定价,她绝对一杯买一毛五到两毛,
邵毓定价三毛,确实有点高了。
但邵毓觉得她的定价是合理的,
她们是人工当天现熬,成本加人工,不走大量,这价位能买的动。
“另外我请了王婶来帮忙熬制酸梅汤,一天给了三块工钱。”
“三块!”
陶又珍傻眼了。
她们还没赚到钱,钱先花出去了。
“妈,熬酸梅汤光靠咱俩不行,我早上要去雪糕厂批发冰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今天把配方写好,咱先熬制几杯试试,没问题,你和王婶明天就能开始弄了。”
陶又珍知道邵毓是个有主意的,没再说什么。
她们家落难的时候,王婶没少帮忙,如今王婶日子不好过,她们拉一把也应该的。
酸梅汤配方写好,邵毓把配方给陶又珍让她仔细看了几遍。
这配方若能在体育厂卖的开,在其他地方肯定也能卖的开,正好联谊赛结束不久,蓉大军训也该结束了。
天气渐冷,雪糕生意肯定不好做下去,酸梅汤是个不错的选择。
事情交代完,邵毓回屋睡了个大觉。
她要去体育厂售卖,睡得时间久,她醒的时候,陶又珍和王婶已经开始熬制第三锅酸梅汤了。
邵毓穿好衣服,骑着骑行车往雪糕厂去。
雪糕厂保安已经认熟了她的脸,瞧她这么早来了雪糕厂,忍不住说,“头一次见你这么拼的女同志,这个点很多工人还没上工,你来保安室坐一会,你还找张大山是吧,我去帮你喊。”
邵毓笑道:“是,谢谢叔,麻烦你了。”
约莫十分钟,邵毓见到了张大山,“大山哥,我要进一些冰块,最好是敲碎那种,不要整块的。”
张大山说,“冰块?我这里没有冰块。”
“没有吗?”邵毓愣住了。
她以为雪糕厂冰块最不缺的就是冰块了,怎么会没有呢。
张大山解释道:“我手里没有货,但我能帮你要一点,不赚你差价。”
邵毓有些感动,“大山哥,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你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张大山摆手道:“当交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