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迎你真一点想法没有?”
江颂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有什么想法?”
“那可是校花加学神啊。”
魏淮舟把包子咽下去,舔了舔手指。
“多少男生眼巴巴看着呢。你之前不也说,她挺有意思?”
江颂终于掀开眼皮,看了魏淮舟一眼。
“有意思,跟有想法,是两码事。”
魏淮舟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万一人家对你有想法呢,我看她那天在仓库,还有今天在球场边……好像往咱们这边看了几眼。”
“你看错了。”江颂重新闭上眼睛,声音里透出点不耐。
“不是,江哥,我真觉得……”
“魏淮舟。”江颂这次声音沉了点。
魏淮舟立刻噤声。
“我不是什么好人。”江颂承认得坦荡。
“打架,惹事,抽烟,换女朋友,这些事我没少干。”
魏淮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但我心里有数。”江颂继续说。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我分得清。”
林奶奶对他还行,偶尔给他口吃的,见面会打个招呼。
所以她的孙女,他碰都不会碰。
魏淮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屁股
江颂把剩下的水喝完,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得微微变形。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清楚自己坏到哪里算底线。
有些界限划清了对谁都好。
这件事他不会跟温迎提,魏淮舟大概率也不会。
回到教室时温迎莫名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心里嘀咕,难道有人在背后念叨她?
课代表正在发周测的卷子,几家欢喜几家愁。
姚茄从前面拿到自己的数学卷子,一看分数36。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拿着卷子转过身给温迎看。
“看!比上次高了整整两分。”
“我妈说了,只要比上次进步,哪怕一分,周末就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烤肉自助。”
温迎微微一怔。
前世的考试更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分数是贴在身上的价码。
别说36分,只要跌出年级前三,回到家等待她的只有戒尺。
“我们是为你好,你是温家的女儿,不能有丝毫松懈。”
原来普通的进步,普通的快乐,是这样的。
“恭喜。”温迎对姚茄笑了笑。
卷子发到最后,温迎发现没有自己的。
数学课代表挠挠头,对她喊:“你的卷子班主任直接拿走了,说待会儿给你。”
温迎点点头,没太在意。
她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从桌肚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物理书。
一大捧,不,是一大堆信封从她桌肚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数量多到惊人,几乎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腿,还有更多源源不断地涌出,散落在她和姚茄的脚边,有些飘到了过道上。
温迎保持着半弯腰拿书的姿势,面对堪称壮观的信件山体滑坡,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
她完全说不出话。
旁边的姚茄倒抽一口冷气。
“卧!槽!!”
还在为分数哀嚎或窃喜的同学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温迎座位的狼藉。
“我的天……这么多?”
“这得有多少封啊……”
“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些……”
“校花效应,恐怖如斯……”
姚茄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弯下腰随手捡起脚边几封。
“粉色桃心,蓝色星空,还有喷了香水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她翻了翻,发现大多数连班级姓名都没写,只有个致温迎同学,有的干脆就是空白的。
“看来是趁咱们去做课间操或者体育课的时候集体塞进来的。你这抽屉是成了许愿池还是邮筒?”
温迎蹲下身,开始面无表情捡起这些信,“不知道。”
姚茄也赶紧帮忙,一边捡一边小声吐槽,“你说这些人有这闲工夫写这些,多刷两道题不好吗?哦对,他们可能连36分都考不到。”
她把自己捡起的一叠递给温迎,眨了眨眼,“真不看?”
温迎接过那叠信,“不用。”
走到教室后面大纸箱旁扔进去。
姚茄:“……”
行,够狠。
她默默把手里剩下的也递过去。
温迎如法炮制。
很快地面被清理干净。
温迎重新拿出物理书翻开,找到上次看到的地方开始演算。
姚茄道:“你就不怕有人恼羞成怒?”
温迎笔尖未停。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拒绝都无法承受,那他的喜欢也不值一文。”
她补充道,“而且我没时间。”
她的时间很宝贵,要分给奶奶的病,分给竞赛的准备,这些青春期无谓的涟漪,连让她侧目的资格都没有。
温迎的椅子还没被体温焐热,教室门口就传来一声喊。
“温迎,班主任让你现在去办公室一趟。”
姚茄冲她挤眉弄眼,用口型说:“肯定是夸你。”
毕竟那张据说考了728分的卷子还在老师手里。
温迎心里却掠过一丝微妙。
表扬的话何必特意叫去办公室。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见里面传出不算小的人声,似乎有好几个老师聚在一起议论什么。
温迎敲了敲门。
“进来。”是班主任老王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严肃。
温迎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此刻却显得有点拥挤。
好几个其他班的老师都围在老王那张堆满作业和试卷的办公桌旁,正交头接耳,看到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老王坐在中间,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面前摊开的正是温迎那份周测数学卷。
卷子旁边还放着几份其他学生的卷子,分数参差不齐。
“温迎,你过来。”老王招招手。
温迎走过去,“王老师,您找我?”
老王清了清嗓子,手指点了点她的卷子。
“温迎同学,这次周测你考得非常突出。数学物理双满分,总分728,年级第一。”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她。
“老师们都很惊讶,也想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他旁边教隔壁班数学的李老师立刻接话,“是啊温迎同学,你转来之前,在原来学校的成绩怎么样?这次题目可不简单,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很多竞赛生都做不全对。”
“你能讲讲你的解题思路吗,特别是第三大题第二种解法,步骤非常……嗯,巧妙,跟参考答案都不太一样。”
这话听起来像请教,但结合这阵仗和语气,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你一个刚转来的学生,考这么高,解题方法还跟标准答案不一样,是不是有问题?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老师都盯着温迎,等着她的反应。
温迎知道,这是怀疑她作弊,或者至少是怀疑她成绩的真实性。
她在温家见过太多,无非是质疑试探,想把她拉下神坛。
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小县城的高中,也会因为一次周测成绩面临这种阵仗。
“李老师,您是在怀疑我这次考试的成绩不真实吗?”
李老师没料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毕竟你这个分数,还有解题方法,确实有点特殊。”
“特殊不代表不真实。”温迎道。
“如果您怀疑我抄袭或者作弊,那么请问证据在哪里?”
老师们皆怔。
她环视了一圈。
“考场有监控吗?有老师当场看到我有异常举动吗?我的答卷和周围任何一位同学的答卷,有雷同之处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李老师哑口无言。
周测不是大考,监控不一定开,监考老师也不会盯得那么紧,至于答卷雷同,温迎的解题步骤独树一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