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走在前头探路,不时回头看看白凤。
走了大半天,白凤在一棵大树下停住。前方的山坡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啃过的骨头和兽毛。
“应该就是这儿了。”白凤压低声音。
她正琢磨着怎么引熊出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白凤猛地转身,看见那个赤脚郎中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被一头巨大的黑熊按在地上。郎中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黑熊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郎中的脖子上。
鲜血喷溅,郎中的叫声戛然而止。
白凤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大黄狗低吼着想要冲上去,被她死死拽住。
黑熊叼着郎中的尸体往洞里拖。就在这时,洞口传来几声稚嫩的叫声——两只毛茸茸的熊崽探出脑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母熊忙着处理猎物,没注意到崽子跑出来。
白凤眼睛一亮,趁着这个机会,猫着腰摸到洞口附近。其中一只熊崽正低头啃树皮,她伸手一把抱起来,转身就跑。
熊崽在她怀里挣扎,发出呜呜的叫声。
身后传来母熊暴怒的吼叫。白凤头也不回,抱着熊崽往山下狂奔。大黄狗跟在她身边,不时回头吠叫,阻挡追来的母熊。
跑出老远,母熊的吼声才渐渐远去。
白凤靠着树干喘气,低头看怀里的熊崽。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倒也不怎么怕人了。
“以后你就跟着我。”白凤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好好干活,管你吃饱。”
熊崽歪着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回到郡城的新家,白凤把熊崽放在院子里。
豆豆趴在窗台上,瞪大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黑毛团子。熊崽在地上打滚,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娘,那是什么?”豆豆问。
“熊。”白凤端了盆水放在熊崽面前,“以后它也是咱家的。”
大黄狗凑过去闻了闻,熊崽立刻龇牙咧嘴。一狗一熊对峙了会儿,大黄突然伸出爪子拍了拍熊崽的脑袋,像是在宣示地位。
熊崽愣了愣,老实地低下头喝水。
白凤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有了这两个家伙,以后谁还敢来找麻烦?
接下来几天,白凤专心在家养熊崽。小家伙胃口大得惊人,一顿能吃掉半盆米饭,还要加两条鱼。白凤每天都要去市集买食材,荷包瘪得飞快。
第五天傍晚,院门被人敲得砰砰响。
白凤开门一看,门口站着镇上的王婆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妇人。
“哟,白凤啊,听说你搬到郡城来了。”王婆子探头往院子里瞧,“日子过得不错嘛。”
白凤挡在门口:“有事?”
“也没啥大事。”王婆子笑眯眯地说,“就是我家那小孙子一直念叨你家豆豆,想来看看。”
话音刚落,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王婆子身后窜出来,直接往院子里冲。
“豆豆!豆豆!”男孩喊着。
白凤还没来得及拦,男孩已经跑到院子中间。熊崽正趴在地上啃骨头,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陌生人靠近,立刻站起身。
“小黑,别…”白凤话还没说完,熊崽已经扑了上去。
男孩吓得尖叫,转身就跑。熊崽追在后头,一爪子拍在他屁股上。男孩摔了个狗啃泥,手臂上被抓出几道血痕。
“我的乖孙!”王婆子冲进来,抱起男孩就嚎,“白凤你个丧门星,养这种畜生害人!”
白凤冷着脸:“是你孙子自己乱跑,怪得了谁?”
“你还有理了?”王婆子指着她鼻子骂,“养熊养狗的,迟早害死人!我这就去报官,让衙门把你这些畜生全宰了!”
说完抱着孙子就走。
白凤站在院子里,看着熊崽无辜的眼神,叹了口气。
第二天,王婆子果然找上门来,这次还带着白凤的舅妈。
“你个死丫头,在外头养这些东西,是想害死全镇的人吗?”舅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王婆子的孙子伤成那样,你赔得起吗?”
白凤靠在门框上:“他自己闯进来的,又不是我放熊咬他。”
“你还狡辩!”舅妈气得脸都红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些畜生处理掉,就别想在镇上待了!”
“我现在住郡城。”白凤淡淡地说。
舅妈一噎,转头对王婆子说:“你看看,翅膀硬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王婆子阴阳怪气:“住郡城又怎样?养这种危险的东西,到哪儿都是祸害。我看啊,还是赶紧送官,省得以后出人命。”
两人正闹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白凤的舅舅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见这阵势皱起眉:“吵什么?”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舅妈立刻告状,“白凤在外头养熊,把王家孙子都咬伤了,这事儿你得管管。”
舅舅看向白凤:“真养熊了?”
“嗯。”白凤点头。
舅舅沉默片刻,对王婆子说:“孩子的伤,我出钱医治。至于这熊,是白凤自己的事,她既然搬出去了,就由她去吧。”
“你…”舅妈瞪大眼睛。
“行了。”舅舅摆摆手,“都回去吧,别在这儿闹了。”
王婆子还想说什么,被舅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几个人悻悻地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舅舅看着白凤:“以后小心点,别真出了人命。”
白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舅舅叹口气,转身也走了。
王婆子那件事过去后,白凤更加谨慎。她在院子周围加了道栅栏,还在门上挂了块牌子,写着“内有猛兽,擅入者后果自负”。
熊崽长得飞快,半个月就大了一圈。白凤给它取名叫小黑,每天喂食的时候都会跟它说话。
“小黑,以后有人欺负我们,你就咬他。”白凤蹲在熊崽面前,“但不能随便伤人,知道吗?”
小黑歪着头,伸出爪子拍拍她的手,像是听懂了。
大黄狗趴在一旁,眯着眼睛晒太阳,对这个新来的小弟已经习以为常。
这天,白凤又进山采药。自从上次在济世堂卖了个好价钱,她就琢磨着专门找些稀罕货。
山里的天说变就变。白凤刚采了半篓药材,天空就飘起雨来。她找了个山洞避雨,顺便整理篓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