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梅不屑地剜了她一眼。
在她眼里,白凤就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指东她不敢往西。
白凤低眉顺眼地进入堂屋,屋中供着财神爷,两侧摆着实木小几和椅子。
家里一砖一瓦,都是白凤爹娘安置的。
现在舅妈一家子寄生虫侵吞家财,反客为主!
白凤轻车路熟地走进灶房,找到水壶和茶叶,待到水烧开,将一整盒茶叶都倒了进去。
不是要讨好女婿么!
全给她糟蹋了!
白凤泡茶期间,童氏大倒苦水:“冬梅啊!你不晓得,那个贱胚子教那只大黄狗咬人,明儿我就去买些砒霜,药死那只死狗!”
“你说说,白凤那扫把星,未婚有孕,克死爹娘!我给她把倒霉儿子送王婆子家,她还不乐意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亏得我还收留她,多给她添副碗筷!”
白凤端着茶水入弄堂时,听得这些,简直要笑死。
她耐着性子,压着火,靠近小几旁。
沈冬梅正眼也没给白凤,指尖随意地敲了敲几面,支使下人般心安理得。
白凤没能朝着她去,而是辗转到童氏跟前。
“先给姑爷倒上,一点礼数都不懂!”童氏埋怨嫌弃。
下一瞬,白凤端起茶水就往童氏脸上泼。
童氏烫得哇哇叫,白凤雨露均沾,剩下半碗,赏给沈冬梅和她那姑爷。
一家三口,浑身冒热气。
白凤眼疾手快地抓起黄油纸包裹的熟肉就跑。
“你个死丫头!站住!”
“白凤!你找死啊!我的脸!”
“狗娘养的,被我逮到,非打断你的腿!”
白凤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头也不回地融入夜幕中。
她进堂屋时,就让大黄狗带着豆豆去镇子口等自己,还逮到她打断她的腿,这个吸血鬼家庭,她是一分钟也不呆了!
镇口的城隍庙,早已荒废,无人敬香。
大黄远远地发觉了白凤的身影,汪汪叫:“主人!我们在这!在这!”
白凤循声看去,一条狗,一个小人儿初现轮廓。
“汪汪!”
白凤喘着粗气近前,大黄狗蹭着她的腿,在她身边打转:“这个破庙我经常来,虽无衣食,也比那漏风的柴房好不少!”
天黑,不大能看得清,但城隍庙两层楼阁,还是青瓦铺顶,虽然墙体倒塌,杂草丛生,但赖以栖身不是问题。
“娘,我们真要离开舅姥姥家么?”三岁的豆豆眉头皱起来,一脸苦瓜相。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只知道,他自打出生就生活在那里。
白凤从怀里掏出熟肉来:“给,先吃饱!以后有娘在,我们自力更生,一准过得比以前舒坦。”
做为打工人,领导多叭叭两句,都能激起白凤一身反骨。
穿成受气包,谁忍得了啊?
她自有打算,那院子,说什么也要抢回来,凭什么让童氏那种恶婆占了便宜?
“肉,真的是肉诶!”豆豆小爪子捧着油纸包,凑近鼻息嗅了嗅,兴奋地高喊。
白凤顺了顺胸口,跟着大黄一起踏入城隍庙。
庙里的佛像都已经残破不堪,供台也掀翻了,但好在帷幔还在,可以扯下来当地垫睡觉。
他们没有火,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分食那块油滋滋的大肘子。
白凤递给大黄一块肉,大黄却舔了舔舌头避开。
“吃吧,明天我就去寻宝,以后吃肉的时候多着呢!”
白凤一塞再塞,大黄汪汪地感谢,开始大快朵颐。
至于那小崽子,更狼吞虎咽,嘴里不停地嘟哝着:“好吃好吃!”
白凤心酸,这娃跟着原主,过年能开一顿荤都不错了。
她填饱五脏庙,就用野草擦了擦手,再次敷药。
而在敷药之际,白凤竟然听到了一丝丝异样。
她竖起耳朵,那是叽叽的声音,夹杂着吐槽:“深更半夜来我的地盘做什么?扰人清梦,哦,不!是扰鼠鼠清梦!”
原来是城隍庙的鼠辈!
白凤庆幸自己有这么一项特殊的能力,但这种小东西,白凤不打算理会。
然而紧接着,白凤又听到鼠鼠嘀咕:“俺这点宝贝,可不能让人类发现了,藏起来,藏起来,都藏起来!”
宝贝?
白凤眼冒星光,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能一夜暴富?
她悄无声息地往断裂的佛像后挪移,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哪知发觉她不在身边的豆豆,不安地问道:“娘,你去哪?”
白凤回头,黑暗中,豆豆双眼泛着水光。
害!
这孩子,真是过惯了担惊受怕的日子。
“豆豆,你来!为娘发现了好东西!”白凤只好将豆豆唤至身旁。
只有白凤听到的声音,发出尖锐爆鸣:“人类!人类在这!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会杀了鼠鼠的!”
白凤哭笑不得,甚至可以想象角落里精神濒临崩溃的小老鼠。
“别嚎了,我不杀你,给我看看,你有什么宝贝。”
白凤转到佛像后,精准地俯身弯腰,赫然见佛主脚下,有只灰扑扑的肉团子。
错了!
她真错了!
这玩意儿哪里是小老鼠,根本就是鼠中一霸,比肩卡皮巴拉!
身为驯兽师的白凤,都不忍直视,猛拍脑门。
老天鹅,这老鼠是要成精啊!
“你!你能听见本鼠鼠说话?”
鼠中坦克紧张地站起来,呆呆地望着白凤。
“娘,这是宝贝?”
豆豆只觉得自家娘亲有点莫名其妙,看不清那灰扑扑的玩意是啥,探出手去戳。
正好戳中鼠鼠肚子,鼠鼠尖叫着,一闪而去。
“傻儿子,你真是……”
白凤吓得一激灵,若是被鼠鼠咬一口,染上鼠疫怎么办?
下一秒,鼠鼠吱吱声震天响:“痛痛痛!傻狗!松开你的狗爪!哎呀,鼠鼠的小脑袋要开花!”
白凤心中狂喜,大黄真不愧是带刀侍卫!
她辗转到供台边,大黄压着肥硕的鼠鼠,趾高气昂地像个大功臣。
白凤不敢去碰这么大只的耗子,蹲下身郑重其事道:“献宝不杀,坦白从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