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城西墓园里林希的身影格外落寞。
“爸爸妈妈,你们会介意我的选择吗?”
今天是父母的忌日,林希独自伫立在墓碑前,雨水浸湿了她的裙摆,这样阴冷潮湿的日子她又过了一年。
“很快他们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黑伞下的她,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她这一辈子或许注定不会安稳。
她跟父母说了很久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
林希租的房子在一栋老破小的六楼,没有电梯,邻居也基本都是一些老年人,但这样的环境也的确安静很多。
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艰难地爬上楼,眼看到家了,刚过楼梯拐角处,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林希没有继续上楼,而是倚在楼梯的窗户前,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你这个贱人!难怪要去勾引别的男人,住在这种地方的应该都是些乞丐吧!”林昭嘲讽地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林希并没有回答。
梁锦书气势汹汹朝林希走下去——
“没想到你还真是学到了你妈的不要脸,什么人都敢勾搭。”
林希抬眼对视上梁锦书挑衅的眼神,一想到杀死父母的凶手就在眼前她巴不得立刻冲上前咬碎她的喉咙!
梁锦书步步靠近,林希的拳头已经悄悄攥紧了。
“瞧你这一身的狐媚样,说你是林家人真是晦气!”
“啪——”林希使出浑身的力气打在梁锦书的脸上,她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却透出杀气。
梁锦书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希,——
“林希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打我?”梁锦书的声音满含着不可置信
林昭见此情形赶忙跑下楼梯。
“打的就是你!那又怎么了呢?”
梁锦书扬起手臂预备朝林希扇过去,但她眼疾手快反手抓住了上扬的手腕,紧接着向前一步将梁锦书压制在了墙角。
林希恶狠狠地盯着梁锦书,她的脑子里不断闪现出录音笔里的对话和父母惨死的场景。
“林希你干什么!赶紧松手!”
赶过来的林昭拉扯着林希的肩膀,林希可没准备怜香惜玉,她抬起脚朝林昭踹过去,林昭顿时跌倒在楼梯上呻吟起来。
林希转过头,她的神情越发阴冷起来。
梁锦书被林希的举动震慑住了,她仿佛在林希身上看到了她母亲章清月的影子,梁锦书的神情略有些不安。
“梁锦书,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梁锦书越是挣扎,林希的手抓得越紧。
“今天是我爸妈的忌日,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我身后呢,你怕吗?”
梁锦书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
“我我我,我怕什么!”
林希鼻子里冷哼一声——
“那你今晚准备好酒菜,说不定我爸妈还要回家坐坐呢。”
说完,林希瞪着梁锦书的眼神越发阴冷,梁锦书干咽一口唾沫,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林希看出了梁锦书的慌张,但现在不是揭穿她的时候,她要掌握到十足的证据然后将所有参与杀害她父母的凶手都绳之以法,至于林氏,毁灭也比落在歹人手里好。
她松开手,梁锦书的身体瘫软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林希不想看到她们恶心的嘴脸,准备上楼时,林昭突然站起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希!我警告你,不准你在靠近云舟哥哥!不然我……”
话未说完,林希一把将林昭推开了——
“你的公主梦也该醒了。”林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林昭,林家大小姐的位置本就不属于她。
“昭昭,我们走,她这种货色你以为谁都能看上她!”
梁锦书又恢复了方才目中无人的架势。
“林希你给我等着!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林昭一边说一边被梁锦书带着灰溜溜地下了楼。
林希背对着二人没有回应,此时她的胃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已经耗完了最后一丝力气,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按着肚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浑身却在剧烈颤抖。
林家母女走后,她拼尽全力打开门,一个踉跄扑在茶几上,颤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止疼药,艰难地吞进了肚子。
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梦,但醒来却完全不记得了,只觉得头昏脑胀,身体如炙烤般滚烫。
直到感觉到发烧,林希才发现淋湿的衣服还没换,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趴着睡了多久。
洗完澡,随便吃完两片退烧药,林希又无力地躺在了沙发上,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林小姐,查到线索了……”
林希刚还暗淡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好,你把目前调查的资料发给我,你继续查,钱我马上转给你。”
挂掉电话,林希往一个海外账户转了十万,看着对方传过来的资料她由衷地笑了。
“爸爸妈妈,一定是你们在保佑我对吗?”
看今天这状态,林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上班了,她向经理请好假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城市的另一端,祁云舟坐在风云集团顶层的办公室熬夜加班。
林氏这个烫手的山芋人人见而远之,许多合作多年的伙伴都相继撤资,烂尾的楼盘、倒闭的商场、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一大堆令人焦头烂额的窟窿等着缝补。
凌晨两点,祁云舟勉强处理完工作。他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回想起自己在福利院被欺负的日子,如果不是周云意领养了他,或许他此时也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所以,母亲的安排他向来言听计从,外人把他视为林家最忠实可靠的赚钱机器,但他觉得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
他又想起了在福利院遇见的小女孩,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忽然,林希的样子又强势地扰乱了他的思绪,她们俩太像了,但又不像,具体他也说不上来。
灰烬抖落在地板上,祁云舟结束了短暂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