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西正院顾明月的房中还是亮着灯火。
房间的窗户上投着少女的影子,里面不停传来机械音。
“归零,归零,归归归零……”
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顾明月才停下了手,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别说,算账还真是挺累人的。”
不过她已经找到了好几笔有问题的账目。
里面光是算错的账目就有两千两,还有一点很奇怪。
绸缎庄最大的开支是进了几批香云纱,虽然都没有卖出去,可是进货却一直没停。
看来这批布一定有问题。
早上吃用早膳的时候,顾明月把账簿放在了楚婉瑜面前。
“娘亲,我们今天得去绸缎庄看看。”
楚婉瑜惊讶她一晚上就能把帐算明白,莫不是有什么天赋?
回头得请个师傅好好教教她。
用完早膳,她们就直接去了东市的绸缎庄。
管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掌柜,一脸的精明相。
看见她们进来,还以为是客人,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一听说她们是侯府的大夫人和大小姐,还是来查货的,就一脸的不待见。
以往都是顾欣岚在管理绸缎庄,他听说过这个大夫人,知道她是个不管事的。
于是想当然的觉得侯府的生意她说不上话,心想她估计连账簿都看不懂。
脸上带着轻慢,“大夫人,姑奶奶不在,谁也没权利查看仓库。”
顾明月扫了他一眼,把账本甩到他脸上。
“你姑奶奶现在还在祠堂跪着呢,亏了两万多两银子,你不让我们查货,是准备让我们报官,你来赔吗?”
掌柜的看了一眼账本上的错账被朱笔勾了出来,心里一惊,看来是个懂行的。
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一瞬间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恭敬了。
“小的怎么赔得起啊?我这就带大夫人去查货。”
推开库房的门,上百匹布放在架子上,但是还有一堆布料直接堆在地上,拿白布盖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顾明月掀开白布,是不同颜色的布料,但是颜色已经暗淡发黄,有些还被虫蛀了。
“这些是什么料子?”
“是香云纱。”
香云纱是上好的料子,颜色鲜艳,料子光滑,应该是要妥善保存的,怎么会就这样放在地上?
她仔细看了看面料,拿手一搓,粗糙,还掉色。
“这真的是香云纱?”
掌柜的咽了咽口水,“是,是。”
顾明月故意先不拆穿他,“既然香云纱卖不出去,怎么还会进这么多?”
“这……是姑奶奶要求的,她说京中贵女喜欢这些料子,先囤着,以后一定能卖上价。”
顾明月冷哼一声,“香云纱颜色鲜艳,经久耐穿,怎么会这么容易掉色,还如此粗糙?一定是你私自调换了货物,以次充好!我非要报官,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说着她就要往外冲,掌柜的连忙过来拦住她,一下子跪在她脚边上。
“大小姐,不是我,这批布料运过来就是这样了,根本卖不了,我只能放在仓库里,不关我的事啊!”
“送过来就是这样?你诓我,难道没人查验吗?”
“姑奶奶已经让人查验过了,我只管收货,不管查验啊!”
看来是顾欣岚以次充好,用高价买贱货,这亏空的两万两,都是进了她的口袋。
楚婉瑜也反应了过来,对着掌柜的斥道:“你跟我们回府,把这件事如实告诉给侯爷!”
侯府大厅里,顾欣岚和掌柜的一起跪在地上。
老侯爷听了掌柜的话,整个人气血上涌,抬起拐杖就要打在顾欣岚身上。
顾欣岚哭道:“爹,我也是被人给骗了,我收到的料子明明是好好的,谁知道放着放着就变成这样了!”
见她不承认,顾明月道:“姑姑,这可是一万两银子,你就算要吞侯府的家产,这胃口也太大了吧?你花的完吗?”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承认我经营不善,你娘要是有本事,就让她把这钱赚回来好了,但是说我吞家产,你们有什么证据?”
她转头又对着老侯爷发誓,“爹,说我吞了家产,你们大可以查我的私产,如果我有贪一文钱,就把我赶出侯府自生自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