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老支书的话后,林东阳想到了后世看到的新闻,很多新农村以土地入股,建立起来的农村新发展模式,不就是大集体的一种?
那是不是也说明大集体的路是能走得通的,并不一定非要走联产承包的路,尤其是他们村的情况;
至于林家村现在的问题,那真不是集体和个人的区别,是发展方向和策略的问题,林家村与其说是个村子,倒不如说是个资源型的企业,集体集中干大事远强于个体私营强,甚至强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但是这种情况就需要一个原则性强,能压住村民让村里人信服的领头羊,不然隔三岔五闹矛盾,或者分东西的时候斤斤计较,上辈子集体的时候林东阳就遇到过,分个橘子都要看个头是不是一样大的、是不是黄了一样的,毛病多得很。
而老支书正是这样的人,现在老支书要的只是一点变通,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知识和现在身上的挂,不正好符合?
“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听到林东阳的话后,老支书眼前一亮,“你说说。”
难得有个认同自己大集体理念的,还是村子里知识文化最高的一个,老支书刚刚还自我怀疑的心瞬间就看到了希望。
“这个我不好说,但是我得想想,等我计划下。”
“那成,反正学校出了这事,过几天村党委要开会讨论的,到时候你就说说你的想法,我看好你。”本来已经动摇了的老支书,得到林东阳的支持后又瞬间支楞了起来。
至于林东阳,本来是来学校看看,怀念一下以前的,结果却被老支书委以重任,不仅学校的事情全压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甚至老支书还要自己为村子的发展做规划。
瞬间压力山大啊!
至于林东阳为什么想带着集体,不是他大公无私,除了上辈子被村里照顾的原因之外,最主要的是这个时间节点,1980年。
虽说是改革开放了,但是很多东西都没有摆到明面上来,哪怕是能做生意了,但是限制还是很多,一旦被举报的话,哪怕没有违规,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重生后,他可不想换个罪名再进去一次。
所以带上集体,除了老支书本身的威望之外,还有就是规避风险,借用村集体的名义可以避免个人私营的词语出现在自己身上,既然借了村集体的力,林东阳也不介意带着大家一起做大做强。
“林老师,今天过端午还去学校啊。”林东阳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在地里劳作的大婶。
听到大婶喊自己,林东阳笑着点了点头,“学校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哦?出事了?什么事?”
“小事。”
林东阳这会儿没透露学校只剩自己一个光杆的事情,现在要是说了的话,不出片刻,村里的各种谣言就满天飞了,还是村里开完会等老支书公布吧。
“来,正好挖地腾出来了不少青菜,你拿回去吃。”
虽说这会儿林家村还是大集体,但是受到周围许多村联产承包的影响,这种薅集体羊毛的事已经屡见不鲜,更何况拿集体的东西走自己的人情,大婶做这些事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作为现在还没塌房的林东阳来说,他在村里还是很有人缘的,基本上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毕竟是唯一的一个高中生,虽说冲击大学失利,但那也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村里的老师;
一路回到家里后,林东阳就发现家里人已经出去上工去了,刚刚中午休息的时候聊了那么多投钱的事,回到现实该上工的还是得上工,哪怕今天是端午;
毕竟现在还是大集体时期,不上工没工分就换不到吃的,集体时期,工分就是一切。
林东阳也是要上工的,只不过他的工作是教书,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要下地或者出海干活。
回到家后,林东阳看着自己家现在的情况,一脸无奈。
不说金碧辉煌吧,也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反正家具不多,还都是些老物件。
他家还是以前的那种海草老房子,屋子没吊顶,站在下面都能看到大梁和屋顶,至于周围的墙上,除了挂着的一些篮子之外,就只有一张伟人画像。
屋里泥地也有些不平,整个堂屋里只有一个漆黑得快反光的八仙桌,以及门口的一个土灶;
这情况,林东阳都不知道上辈子自己坐牢的时候,他大哥一个人怎么撑下去的。
再来一次的话……
林东阳拍了拍自己脑袋,一时间因为重生回来,知道这会儿的机遇太多而不知道选择做什么。
适合集体的东西,他们这边是渔村,开工建厂显然是不合适,无论是工业用电用水,还是前期的资金投入显然都没那个条件。
现在这种情况下,林东阳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出海捕鱼,然后卖海鲜以及各种农副产品。
想到这里,林东阳就决定在过两天的村党委会上说些什么了。
“阳子,你没去上工啊。”林东阳正在做着自己的计划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穿过没关紧的大门,林东阳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个人,林强。
“大猫,你这不也没去上工嘛。”林东阳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这家伙是他发小,两个人年纪一样,又都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所以很玩得来,反正一个人小时候总有一些很要好的朋友,林东阳和大猫就是这样的朋友。
大猫家是干厨师的,以前林东阳没少跟着他偷吃。
“没有,你那几个伯伯带着人到处嚷嚷,甚至在干活的时候都在拉人投钱,我嫌烦就溜了。”大猫在门口搬了个板凳就坐在门口,“你投钱了没?我都没看到你爸跟他们一块儿说,没投吧?”
“对,没有投。”林东阳点了点头,“你也别投,那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顶多两个月就要原形毕露。”
“原形毕露?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大猫狐疑的看着林东阳,“那你怎么不跟村里说说?让大家别投钱呢?”
他没有怀疑过林东阳的话,毕竟林东阳是村里唯一一个高中生,见识远不是他们可比的。
这么些年来,大家都习惯性的在一些不懂的地方问林东阳。
“跟村里说?”林东阳撇了撇嘴,“你信不信,在我那几个伯伯的游说下,现在跟他们说他们只会觉得我挡住了他们的财路。”
不是林东阳腹黑,喜欢看着人被骗,主要是上辈子他就是这种人,在这会儿面对别人质疑的时候就会反驳回去。
可以说上辈子要不是自己这个村里的老师和唯一高中生也在投钱,他大堂哥根本骗不到那么多钱,村里的损失也不会那么大。
这和村民淳朴不淳朴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利益动人心。
“那这样的话,晚上回去我得说一声,我那些叔伯舅姨,这会儿都在商量投多少钱合适。”大猫对林东阳的相信那是绝对的,这是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信任。
两人还没聊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退潮了。
见状两人也打算去讨海看看,这种讨海的收获一般都归属于个人的,不用归集体,所以村里人还是很积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