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卿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只意味深长地嗤笑了一声,冲着门外道:“进来。”
门推开,光线倾泻一地。
慕青下意识拉起被子挡住自己,脸色涨红。
门外进来的是摄政王贴身侍卫苍梧,他目不斜视,熟练地替自家主子更衣。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李琰卿已经衣衫整洁如新,白衣勾勒着那宽肩窄腰,分外修长,犹如神祇。
他幽幽的眸光似一汪深潭,落在床榻鼓起的肉包上。
须臾,转身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慕青总算松了口气。
刚才这摄政王说的……能有几分可信?
季林霄那狗东西,当真是为别的女人将她送人?
还没理出头绪,外面突然又有人敲门,丫鬟细软的声音问:“姑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慕青眸里的情绪顷刻被迷雾覆盖,温温道:“进来吧。”
本以为该是个低眉顺眼的,没想到丫鬟一进来,好奇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慕青脸上,明眸皓齿,一看就充满机灵。
“姑娘,奴婢为您更衣哦。”
慕青被她看得羞怯难当,“好……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我们家王爷还是头一回留姑娘在王府过夜呢。”
“啊……”
头一回?
想到昨晚种种,慕青脸上的润色再度重了一分,垂眸道:“我、我不是……”
“您不用解释。”丫鬟笑靥如花,把新的衣裙展开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能同王爷在一起,不管什么身份都是我们的主子,再说姑娘长得这么美,谁知道以后的光景如何呢?”
说完,她俏皮的冲慕青眨眨眼。
那意思仿佛在说,我看好你!
慕青透亮的眸子从衣裙上略过,那个架子……方才也挂过李琰卿的衣服。
她嘴角勉强牵出一丝笑容,任由这丫鬟给自己穿好鞋,起身摊开手。
“你叫什么?”
“奴婢画扇。”
“真想不到,摄政王府里还有你这样的丫头。”
摄政王是什么人?凶狠残暴,没有任何母族的支持,全凭自己的能力得太上皇倚重,如今更是揽政批红,以一人之势辅佐新帝。
朝中大臣提起他无不谨小慎微,无关其他,只因众人心里都清楚,摄政王走到今天的位置,没少杀忠臣灭良将,更没少结党营私。
凭着私家军烈焰,轻而易举就将朝廷敌党收拾得七零八落。
坊间传言,摄政王收拾谁就像拔萝卜——
一带一大串。
像他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上位者,通常是个人都得吓破胆。
“我们家王爷很好的!”画扇说着就鼓起嘴巴,像是接受不了任何人说摄政王的坏话,“姑娘你不要听外面那些人乱说,王爷温柔又有善心,才不是那样!”
温柔?有善心?
慕青想到男人那双冷凉的眼,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不过画扇是摄政王的人,替他说话也无可厚非。
兴许是摄政王府少有人来,这小话痨丫头叭叭叭说起来就没完,慕青句句附和,心中的阴霾倒是也散了大半。
她眸光轻闪,忽而换了个话题。
“画扇……知道我为何出现在这儿吗?”
这声音虚弱却透着坦荡,画扇抬眸便看到女人眼尾泛着的红,分明是想哭又生生忍住,让人禁不住心生动容。
“还能是为什么……”
画扇垂眸低下头去,小声咕哝。
“你那个夫君的表妹冲撞了王爷还大言不惭,按理说当场就该要她小命的,哼……多亏你的好夫君,说愿替表妹受过,可以答应王爷的任何条件。”
许是一时兴起,李琰卿当时便漫不经心道:“听闻尚书郎明日大婚?”
季林霄头垂得极低,虽不知摄政王想做什么,却还是恭敬回道:“是。”
“那不如,把你的新娘送到摄政王府,让本王帮你洞房花烛,如何?”
如此离谱的条件,从李琰卿口中说出却并没有什么稀奇。
众所周知,摄政王本就从不按常理出牌。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季林霄竟然答应了下来,这才有之后发生的种种。
“姑娘,你那夫君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要不您就留在摄政王府得了,我们王爷可比他靠谱万倍。”
慕青没说话,精致的小脸越发苍白如纸。
画扇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言,吐了吐舌头,也没再说什么。
梳妆完毕,镜子里的女人犹如水出芙蓉,经过昨日一夜,她眉眼的潋滟之色仿佛更浓郁了几分,五官分开来看透着标致,组合在脸上便是绝色倾城。
烟青色纱裙越发衬得她的肌肤吹弹可破,只是……
画扇忽而伸手,将她锁骨下方的衣襟拉了一下。
很小声的提醒。
“姑娘还是挡着点,若是出去被别人看见,难免惹人非议的。”
慕青低头,这才注意到那红紫色的痕迹。
她轻轻舒了口气,“无碍。”
做都做了,还纠结这些做什么?
正在这时,门口忽而进来一个守卫,抱手恭敬道:“慕姑娘,姓季的来了。”
慕青和画扇走出来,果然看到了院子里的季林霄。他穿着藏蓝色的常服,清风齐月,神色隐隐带着几分担忧和愧疚。
隔着两步台阶,慕青停下脚步。
明明只隔了一天,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青儿!”
季林霄看见她便冲过来握住她的手,“我来接你了,我们回家。”
慕青还没说话,旁边的画扇先冷哼一声,“此时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虚伪的东西!”
说完她就跑了。
反正王爷交代,若是慕姑娘要走便不必拦着。
一转眼,偌大的庭院只剩慕青和季林霄。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画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字字珠玑。
与此同时,季林霄也在打量着慕青,她漂亮的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股子妩媚,锁骨下方还隐约可见青紫的痕迹。
他的青儿,当真已经被摄政王……
“青儿,你受苦了。”
慕青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受点苦给你的心肝表妹免罚,不是挺值的么?”
季林霄脸色猛然一变,“你……你怎会知道?”
可知道又如何?
慕青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只能跟他回去。
“青儿,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季林霄没等她回答,一手拽着她往外走,沉着嗓音道:“摄政王府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你切记离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