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走过去打开门，一瞬间瑟瑟的寒风扑涌而来，吹得她的鼻尖越发红润，倒是遮挡了些气性。
“表小姐，我家小姐请您进去。”
刘锦云看了她一眼，跨步进了厢房。
“表嫂，我来给你请安。”她笑着说完，转眸朝身后的丫鬟示意，“这是我给你和表哥的新婚礼物，原本昨日大婚就该给你送过来的，不想你却不在府里……”
说到这里，她夸张的哎呀了一声。
抬手捂住嘴巴，像是说了什么很不该说的话。
“对不起表嫂……我忘了这件事不能说，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新婚当天新娘子不在府里，这种事传出去，别说慕青的名声不保，就连整个季府，恐怕都要跟着沦为笑柄。
白芷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愤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
刘锦云亲自给了白芷一巴掌。
“主子说话，丫鬟插什么嘴？”
这一下用了力道，白芷直接被扇到了地上，脸颊迅速红肿的指印分外明显，偏生刘锦云还笑看着慕青，“表嫂，我帮你教训一下丫鬟，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慕青从头到尾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只淡漠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扶起白芷。
“表妹心地善良，不仅给我准备大婚礼物，还帮我教训丫鬟，你说，我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刘锦云神情僵硬了两分。
这个表嫂，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扯了一下嘴角，“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倒也用不着谢——”
‘谢’字的尾音还没落，脸上火辣辣的痛就清晰袭来。
刘锦云大脑一片空白，万没想到平日里和和善善的女人，竟然敢打她。
慕青轻飘飘甩了一下手，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烟青色的裙摆在空中扬过，如柳扶风。
“你做了你该做的，我也做我该做的，季林霄许是没有跟你说明白，我这人脾气好都是假象，时不时就会抽个风打个人，现在……正是犯病的时候。”
现在是犯病的时候？
这、这是什么滑稽之谈！
可她说得面不改色，饶是刘锦云气得快吐血，一时半会儿竟也找不到话反驳她。
“疼么？”慕青问。
“不……不疼。”
不知怎么回事，看着那双看似担忧的眼睛，刘锦云居然觉得……自己若是说不疼，她会过来再补一巴掌。
“疼就好。”白芷倒了茶水，慕青不慌不忙的端起来喝一口，白玉兰茶杯衬着她纤细的手指，别有一番高雅独特的韵味，“疼，下次就注意点。”
刘锦云倒吸一口气，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分明是打算给慕青一个下马威，如今怎地反过来了？
她咬着牙，目光如炬。
“表嫂不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慕青抬眼，朝她的丫鬟笑了笑，“看，拿过来。”
这下倒是丫鬟有点打鼓了，还是刘锦云瞪了好几眼她才端着托盘过去，“夫、夫人。”
放下就走。
生怕慕青会吃人似的。
慕青笑了一下，小丫头胆子是真小，在刘锦云身边估计没少受惊。
对面的刘锦云眼神总算期待起来，像是已经忘了自己刚挨过打，笑眯眯地说：“快看看嘛表嫂，看看喜不喜欢。”
慕青看着她的脸，伸出一根手指挑开托盘上盖着的红布。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剪裁十分特别的……
肚兜。
夸张的款式和花纹，恐怕只有青楼女子才会大胆穿在身上。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好看？”刘锦云笑得像得逞的狐狸，“我实在想不到送什么好，一琢磨，表哥应该会喜欢，也算一份特别的礼物了。”
慕青的眼神在肚兜上逗留片刻，勾唇，“以你的水平，的确想不出别的礼物。”
“那是……”
刘锦云下意识接话，开了口才反应过来在骂她。
“慕青，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慕青收回手，漫不经心的坐姿却气势十足，“据我了解，表妹今年才刚及笄吧？年纪轻轻就懂这么多，还是说……”
她意味深长地笑笑，“你已经偷尝过禁果了？”
“……”
刘锦云脸颊两侧飞快染起绯色，“你……你胡说八道！我就是看画本子上那么写的。”
“能写这些的画本子，想必也不是正经话本，表妹就不怕传出去名声尽毁？”
“你……！”
毕竟是年龄小，刘锦云一下就失了分寸。
“名声尽毁的人是你才是！昨晚去了哪儿又跟谁在一起？你不要脸！”
吼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白芷都快气死了，对着那主仆俩的背影呸了好几声。
“小姐，这表小姐也太过分了，怎能如此折辱你？而且、而且……”她涨红了脸，鼓足勇气才说出那羞于启齿的话，“她昨日宿在大人房里，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干什么！”
“傻丫头。”
慕青伸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叹气。
“她无非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罢了，至于是不是跟季林霄有什么……”
有又如何？
没有，又如何？
既然决定要离开，这些就不该是她继续关心的范畴，哪怕季林霄要娶刘锦云，慕青也不会再心痛半分。
白芷看出了她的意思，但终究是意不平，“小姐你对大人可是有救命之恩，当初说得好好的只你一人，可如今为了个表小姐就那么对你，我、我……”
看着白芷通红的眼眶，慕青心里总算暖了几分，笑看着她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小姐……”
能说什么？
总不能杀了他给小姐消气！
“好了。”
慕青拉过她的手，认真道：“放心吧，我既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那他的所作所为便再也伤不到我，我也不会再花心思对他好了，等得到我们要的，就离开这个地方。”
“那若是大人和表小姐再找茬怎么办？”
“摄政王位高权重得罪不起，他们……何以畏惧？”
慕青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会护好你的。”
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就传来季林霄沉冷的声音：“慕青，你对锦云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