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忐忑不安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少夫人,你有什么吩咐?”
宋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昨晚拟的分工细则,你安排下去,由你监督执行,往后只要大家安分守己,各司其职,我这人赏罚分明,绝不会亏待任何人。”
她语气清淡,仿佛先前刘姐的刁难从未发生过,更没有丝毫挟私报复的嫌疑。
刘姐心里却愈发惶恐,正惴惴不安间,宋格忽然抬眼扫过来,轻飘飘丢下一句,“不听话,是想卷铺盖走人?”
“不不不,少夫人,我这就去办。”刘姐忙不迭应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少夫人这是……不罚她,反而委以重任?
刘姐心头百转千回,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唯有对少夫人忠心耿耿,替她盯紧家里所有佣人,好好表现才是正理。
这年头就业环境这么差,要是丢了陆家这份待遇优厚的工作,上哪儿再找去?
至于先生,刘姐暗自撇嘴,抱歉了,这松涧别苑怕是要变天了,他连财政大权都要被少夫人收走,自身难保,往后这家里,可就得看少夫人的脸色行事了。
“都下去吧。”宋格摆摆手。
佣人应声,恭恭敬敬地退下,各自忙活去了。
早餐摆了满满一桌,丰盛又营养,根本吃不完,宋格叫人打包了一份。
用完餐时,佣人早已备好了当下流行的各色夏装,她挑了一身得体的换上,收拾妥当,便离开了松涧别苑。
这几天开的都是陆野的车,她自己的车还停在学校,宋格索性打车过去,打算把车开回来。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座气派的大厦前,宋格付了车费,便进了大厦。
刚忙完手头工作的陈禾正伸着懒腰,准备下楼吃午饭,一抬眼就瞧见宋格从远处走过来,当即惊喜地迎上去,“哎呀,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宋格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笑意浅浅,“顺路,给你送午饭。”
这是陈禾刚换工作不久,宋格还是第一次来她公司。
“格格,你也太好了吧,来,亲一个。”陈禾张开双臂就往她身上扑。
宋格把食盒往她怀里一塞,陈禾只得悻悻接住,转身放在桌上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她凑近闻了闻,眼睛发亮,“澳洲牛排,还有南亚燕窝,都怪我妈”
宋格挑眉,一脸疑惑,“这怎么还怪上阿姨了?”
陈禾一拍桌子,痛心疾首,“你说她怎么就把我生成个女的?我要是男的,你这么好一块肥肉,怎么会落到狗嘴里?”
“那该怪你爸,性别是男人的染色体决定的。”宋格毫不留情地拆台。
“就你学习好。”
两人说笑间,宋格环顾四周,由衷赞叹,“工作环境不错,这家金融公司很有实力。”
陈禾往嘴里塞了块牛排,含糊不清地抱怨,“公司是挺好,就是顶头上司太差劲,魏忠贤,简直就是个周扒皮,上班就在办公室喝茶打游戏,一到出差就跑得没影儿,所有活儿全甩给我,还嫌我做得不好,欺负我这个新人。”
太过分了,出点岔子就往她身上推,甚至他上厕所尿滴到裤子上,都能怪是她气的,让他手抖没扶好。
“嘘。”宋格连忙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别被人听了去,传到你领导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
陈禾瞬间心虚,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饭碗可不能再砸了,再砸我就得滚回去继承家业了。”
宋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听听这叫什么话,我真想揍你一顿,搁我这劳苦大众面前凡尔赛。”
陈禾是实打实的富二代,她爸是某公司华东地区的区域负责人,身价数亿。
可这位叛逆大小姐偏不稀罕家里的安排,非要自己出来闯荡。
陈禾嘿嘿一笑,“实话而已,你这就破防了?”
宋格忽然皱起眉头,抓住了重点,“你领导叫魏忠贤?”
见陈禾点头,宋格属实无语了,取这名字的父母,是多想断子绝孙。
同一时间,旁边办公室里。
陆野端着玻璃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冯晋推开门往外瞥了一眼,转身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我那傻助理,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朋友,老陆,你说我现在出去找她要联系方式,追她怎么样?”
陆野刚才早就透过门缝看见了外面的人,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漫不经心,“挺好。”
冯晋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劲儿,“真的?”
陆野懒懒地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抓点紧,这样我也能早点离婚。”
冯晋愣住了,一脸震惊,“不是,我追她,跟你离……”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反应过来,失声惊呼,“啊,她是你老婆?”
冯晋今早才听陆野说,他被老爷子逼着结了婚,当时震惊得差点一口水喷他脸上,此刻,他差点把第二口水也喷他脸上。
见陆野没否认,冯晋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她……她宋格?”
他和陆野相识多年,早年跟着陆野去陆家老宅时,见过宋格,那时她不过十来岁,怎么看都和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美人联系不起来。
冯晋一把扒开百叶窗,往外瞅了瞅,满脸不敢置信,“不是吧,这真的是宋格?我记得她以前短发,不男不女,说话门牙漏风,一笑起来就透着股不太聪明的劲儿,这女大十八变也太离谱了,居然漂亮成这样,太不可思议了吧。”
陆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宋格正和陈禾说笑,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漂亮吗?他在心里冷哼一声,也就那样,该有的零件都没少罢了。
冯晋一脸艳羡,啧啧叹道,“看来宋格是真的很黏你啊,你刚到公司,她就追过来了,这简直是对你爱得深沉。”
陆野嗤笑一声,斜睨着他,“何以见得?”
冯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煞有介事地开始科普,“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两个互不相关的器官,爱不爱和身体的周旋完全不冲突,但女人不一样,只有对爱的人才会主动,才会结婚。”
冯晋这话一出,陆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宋格当着老爷子的面,说喜欢他,领证第一天,她主动吻上来,连舌头都伸了进来。
还有昨晚,她穿着他的T恤,站在他面前,眼神坦荡地问他,想吗?如果需要,可以告诉她。
“哐当”一声,陆野把玻璃杯重重搁在桌上,眯眼,试图将那些该死的画面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冯晋看他脸色阴沉,连忙打圆场,“走,跟宋格打个招呼。”
他从桌上跳下来,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拎起刚泡好的茶壶,这才大步流星地开门出去,老远就热情洋溢地吆喝,“宋格,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楼下接你啊,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冯晋走到宋格面前,笑得一脸灿烂,“我叫冯晋,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