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看着一脸茫然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的同事,微微蹙眉,神色也装成满脸恍惚。他飞快地瞥了杨言一眼,递去一个眼神,便大步迎向同事。
杨言回过头,正好对上从办公室出来的陈茵茵——她黑着脸,一双眼睛冰寒刺骨,看向他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杨言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朝她挤出两声干笑,却见她径直转身离开。
“滚。”
那冰冷的嗓音擦过他耳边,只留下一个背影。
杨言长呼一口气,抹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眉头紧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一切,还有刚才那股钻入骨髓的寒意,绝非偶然,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陈茵茵才会如此的生气。
从王队那个暗示的眼神来看,似乎……但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先回教室再说。
目送警车与救护车驶离校门,杨言定了定神,走向教室。刚踏到门口,就看到数学老师正在讲评试卷,只是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杨言点点头,闪身从后门溜进去,猫着腰摸向自己的座位。刚坐下,余光无意间瞥向张嘉元的位置——
那人好端端坐在那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杨言的瞳孔骤然放大。
张嘉元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诡谲的笑意,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下一个就是你。】
杨言瞬间读懂了他的唇语,慌忙低下头,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张嘉元不是已经……
怎么会又活生生坐在这里?他难道被什么诡异给占据了?
而且看班上其他同学的样子,所有人都对此浑然不觉。
难道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篡改了?
而他刚才那句话……
之前杀死陈茵茵“死”那个诡异,他说过一次。如今张嘉元又说了一次。
杨言垂着头,目光扫过教室里同学们。
他到底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不过眼下,他可以暂下一个判断:陈茵茵是敌是友虽未明确,但目前至少不会对他下杀手。
可张嘉元这边——百分之百是敌人。
那眼神里,分明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杨言轻轻吐出口气。
看来这一次的不是幻觉了!搞得他差点以为神经出现了错--不对,应该还是有些错乱的。
他侧眼看向始终低着头的叶锦薇,眉头又拧紧几分。
叶锦薇今天太不对劲了。
以前她总爱唠叨他,催他学习,上课时也会提醒他专心听讲。
怎么今天……却像只受惊的鹌鹑?
想到这里,杨言眼睛一亮——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否则这反应也太反常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叶锦薇的联系方式,正要发信息,一只冰凉的小手忽然盖在了他的屏幕上。
两人目光相碰。
杨言看着她苍白的脸、紧咬的唇,看着她用力摇了摇头。
他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叶锦薇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都泄了似的,朝他露出一个苍白而勉强的笑。
杨言心中了然:‘叶大佬果然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得找机会好好问问她,看她究竟知道多少。’
这么一想,他心头不禁暗喜——离真相,似乎又近了一步。
杨言留意到叶锦薇不时偷瞄自己。她在看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叶锦薇浑身一僵,惊恐地看向他,猛地抽回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发颤。
杨言无奈地看着她,原本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叶锦薇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洪水猛兽?
放学铃声一响,叶锦薇就冲出了教室。
杨言连忙跟上,却见她径直往学校食堂的方向跑去。
他抓了抓头发,满心疑惑——叶锦薇这到底在搞什么?
身边同学三五成群地走过,杨言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看来想从叶锦薇这里找突破口,眼下是行不通了。学校里一定有什么让她极度恐惧的存在。
只能等到周六放假再想办法了。
叶锦薇是住校生,家离江城三中有二十多公里,通常一周才回去一次。
可既然她知道学校里有恐怖的事发生,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啪!”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杨言吓了一跳,转身就看见郭伟近在咫尺的脸,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慌乱。
“伟子,你吓死我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我在后面喊你半天没听见?”郭伟白了他一眼,顺着杨言刚才望的方向看去,“看什么呢?”
杨言瞥向郭伟,眉头又皱了起来——为什么这家伙也让他心慌?早上醒来时也是这种感觉。
一个念头闪过,又被他立刻摇头否决:不可能,两人除了晚上睡觉,几乎形影不离,怎么会……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家走。
“言子,去我家吃饭不?”
“不了,我回家吃。吃完找你。”
郭伟点点头。
电梯里,杨言按下关门键,转头看见面对电梯壁、不住念着“阿弥陀佛”的张奶奶,忍不住低声问:“张奶奶,您没事吧?”
“没……没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电梯门打开,杨言挠挠后脑勺,满心疑惑——这老太太,难道是撞鬼了?
他走出电梯的瞬间,张奶奶面色惨白地偷偷瞥了他一眼,随即腿一软,瘫倒在地。
走到家门口,杨言拍了几下门,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他拿下书包,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
“妈?妈!”
屋里安静得诡异。
他将书包扔在餐桌上,走进厨房——冷锅冷灶,人不在!
推开父母卧室的门,依旧没人。
杨言皱紧眉,掏出手机拨给母亲。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他妈跑那里去了?竟然就连手机信号也都没有?
杨言打了一个哈欠,嘀咕道:“跑那里去了呢?中午饭也不弄,也不给我发个信息说一声!早知道去伟子家吃饭了。”推开厨房的门,杨言拿起脸盆,将挂在晾衣杆上面的洗脸毛巾抽了下来。
打开热水器的开关,洗了一把脸,顿时整个人都感觉清醒很多。
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杨言瞥了一眼客厅当中,瞳孔开始无限扩大了起来,满脸都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