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
杨言颤巍巍的向客厅里面走了过去。
一个小小的灵堂摆在面前,黑白遗像里那张肆意张扬的笑脸,正对着他。香炉里积着冷灰,两根插电的蜡烛,闪耀着红色的光芒。
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火辣辣的痛感如此真实。他又用力揉了揉眼,直到眼眶发红,才伸出颤抖的手指,缓缓碰向那张冰冷的遗像——
指尖传来的,是相框玻璃特有的、毫无生命的凉意。
他彻底跌坐在地,眼中翻涌着震惊与一片空白的茫然。
不对……这绝对不对劲!
他死没死,难道自己会不知道?呼吸、心跳、痛楚,哪一样不是活生生的证据?……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摁了下去。如果……他真的已经死了呢?那么从昨夜到今晨,所有光怪陆离、无法解释的异常,似乎突然找到了一条扭曲的逻辑线。
可是——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为什么毫无记忆?
人死后……还会有如此清晰的痛觉吗?传说里倒是有,亡魂入地府,孽镜台前照一生,作恶者被打入地狱,刀山火海,日日煎熬。这么想,魂灵似乎也该懂得“疼”。
可那毕竟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杨言伸出手,用力戳了戳面前的木质灵台。触感坚硬、实在。如果真是鬼魂,又怎能如此确切地触碰、影响阳世的实物?
可是如果没有的话,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呢?
为什么他妈妈的电话打不通?眼前着灵堂又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开这样的玩笑吧?
他变成了诡异,抹去了所有人的记忆,只有少数人的记忆才没有被抹去。
就像是之前张嘉元的死,所有人都不记得。
可是他记得,治安所的王队明显记得。
这也就是能解释得通,刚刚在电梯里面张奶奶那一副惊恐的摸样,很显然她也记得他死了。
想到这里,杨言的眼神有些迷茫,‘我难道真死了?’要不然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突然!
杨言感觉浑身被一股寒意给包裹住,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味,他忍不住打个哆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中金光一闪,属于他觉醒序列的武器,桃木棍已然在握。
他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感觉他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盯住,杨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在空气当中挥舞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谁!谁!谁在那里?滚出来!”
觉醒序列技能--【守护!】
淡金色光晕自桃木棍散开,凝成半圆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杨言瞳孔骤缩——光罩外,一具血肉模糊的骷髅架子正静静立在面前。
他连退两步,撞翻了灵台,举起桃木棍直指对方:觉醒技——镇灵!
一道身着古装、面容模糊的淡金色虚影在骷髅头顶凭空显现,携带着沉凝厚重之意,轰然镇压而下!
骷髅被重重压倒在地,它抬起头,血色眼窝死死瞪向杨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骨爪疯狂抓挠地板,划出一道道血痕,却无法挣脱身上那座金色虚影。
杨言甚至能听见骨骼被碾轧的脆响。
不过也就是片刻左右的时间,血肉骷髅的身躯开始消失,地上就留下一滩血水。
这时--他的血肉模糊的脸庞,开始发生了变化--
杨言瞪大双眼,浑身冰凉。
那张脸……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你是谁?求求你别伤害我家人!”
“你……是谁?”杨言拿着桃木棍指着他,看着他和他一模一样的长相,双眼流淌着血泪,颤抖着问道。
“我……”
那面孔的嘴唇翕动,只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凝成一道拇指粗细、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光芒,“嗖”地一声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杨言的眉心射来!
太快了!杨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血色光芒就钻入了他的脑袋当中。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感觉浑身像是浸泡在温度合适的温泉当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手中的桃木棍自动收回。
杨言急忙摸了摸额头,冲进卫生间照镜子——镜中的脸并无异样,他长舒一口气。
‘打怪……升级?’
他握了握拳,抬起手臂,能清晰感到力量的增长。迟疑了一下,他朝玻璃镜面轻轻一点——
哗啦!
镜子应声碎裂。
“卧槽……”杨言忍不住低呼。这增幅,有点夸张。
身上并无明显变化,但脑海中确实多了些东西——一座笼罩在迷雾中的雕像,面容模糊,却与方才镇压骷髅的金色虚影一模一样。而他的桃木棍,正静静横浮于雕像之前。
回到客厅,杨言坐下,瞥了眼被撞乱的灵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刚刚那诡异--那啥意思呢?
就算真是诡异复苏,也别搞得这么难以理解啊!
再次看了一眼灵堂上放着他的遗像,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面,慢慢呈现出来。
【刚刚那是真正的杨言?】
【我是诡异?】
杨言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他怎么可能是诡异呢?他要是诡异的话,他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想那些也没用,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他也不可能弄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现在这个世界变得这么诡异,出现了灵堂,也是能够理解的。
只要他还活着,迟早会有一天,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了起来,杨言向厨房走了进去,伸手将吊柜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盒方便面出来,将铁锅放到水槽跟前,放了一些水进去,简单的冲洗了一下。
等到水烧开过后,杨言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然后将泡面放了进去。
刚刚将泡面装到碗里面,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杨言凑近猫眼——是发小郭伟。
他拉开一道门缝:“伟子,我下午不去学校了,帮我跟老班请个假。”
“好端端的请什么假?”郭伟探头往屋里瞄,一脸猥琐,“你小子……家里藏人了?”
杨言伸手抵在郭伟的胸口,“滚!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真是有点不舒服,你帮我和老班说声。”
郭伟点点头:“那行,好好休息。”
“嗯,快去上学吧。”杨言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郭伟在门外站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诡谲的弧度。
转身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同学,我上去,你要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