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儿子!儿子!”
杨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他微微偏过头,看到母亲正红着眼眶,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
“妈?”
“儿子,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杨言想动,却发觉身体被束缚着。他环顾四周——是医院病房。自己刚才不是还在家里和王队说话吗?怎么一转眼……
又陷进幻境里了?
“儿子别怕,妈去叫医生!你也别胡思乱想,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妈从来没在学习上逼过你,考得上就考,考不上也没关系,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
杨言看着母亲担忧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等她快步走出病房,他才再次打量起周围,眉头紧紧锁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母亲领着三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一位年长的医生在床边坐下,面带温和的笑意:“杨言同学,现在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能先把我解开吗?”
医生笑了笑,点点头:“绑着确实不舒服。”他朝旁边两位医生递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掀开杨言身上的被子,解开了束缚的绷带。
杨母连忙伸手扶儿子坐起来。
杨言微微蹙眉,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脖颈——又是幻觉吗?可为什么每次幻觉都如此真实,和现实几乎毫无分别?
“杨言同学。”
杨言抬眼看向医生,低声应了句:“嗯。”
“看着我的眼睛,放轻松……”
“不用了医生,您直接问吧。”
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笑容未减:“看来杨言同学精神状态还不错。是不是高三学习压力太大了?”
杨言摇头:“没有。您是精神科的医生?”
医生点点头:“杨言同学,我知道年轻人有时候会抗拒心理干预,但……”
“我没有抗拒。学习上真没压力,我成绩也就那样,爸妈对我要求也不高。”
“那是感情方面的问题?”
杨母在一旁轻声劝道:“儿子,有什么心事就和医生说说,好吗?这几天你天天晚上做噩梦,醒了问你,你又什么都记不得……”
杨言抬眼看了看满面愁容的母亲:“妈,我真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医生语气温和地继续引导:“杨言同学,你也这么大了,看看妈妈为你急成这样。有问题不能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见杨言眉头紧锁,他又道:“从你的反应来看,你心里肯定有事,才会导致情绪失控。”
“何必瞒着呢?难道要父母一直为你操心?”
“情绪失控?”杨言看向母亲,母亲点了点头。他又转向医生。
“嗯。你不记得了吗?今天早上在学校早读结束后发生的事。”
“我记得。”杨言语气平淡,“医生,我精神没问题,可能就是做噩梦了。真不需要做心里面疏导的,还麻烦你们出去一下,我和妈聊一聊就好了。”
医生瞥了一眼旁边那位短发的女医生,见她微微颔首,便笑着站起身:“那好,杨言同学,你先好好休息。我随时愿意做你的倾听者。”
杨言点头,目送三位医生离开,这才将目光移回母亲脸上,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妈,我真没事,您别担心了。”
“儿子,你真没事?你可把妈吓坏了……”杨妈坐下来,紧紧握住他的手,眼圈又红了。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杨言心下稍安。“妈,我有些事想问问您。”
“你问。”
“您说我做噩梦,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音刚落,杨言突然皱起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骤然袭来。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病床对面的电源插孔上。
“刺啦”一声轻响。
插孔里迸出一簇细小的火花。
那道被注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怎么了儿子?”
“没什么。妈,您继续说。”
“就是从星期三晚上开始的。你回家睡下后,突然就大喊大叫……”
“星期三?”
杨言心头一沉——星期三,正是档案里那个“杨言”死去的日子,两者有关联吗?“妈,星期三晚上我出门了吗?”
“没有。吃过晚饭、洗完澡你就回房睡了。你睡着后我还进去给你盖过被子。”杨妈回忆着,“就是从那天起,你这几天精神都不太好,不记得了吗?”
也就是说,一切异常都是从星期三晚上那个“杨言”死亡开始的。
可在自己的记忆里,明明是星期天才开始不正常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自己此刻仍处于幻觉中。但他能肯定,这一切必然有所关联。
杨言凝神感应——脑海中那尊模糊的雕像还在,觉醒的序列武器也还在。
“妈,那星期天呢?”
“星期天你睡到快中午才起,吃过午饭就和伟子去公园打球了。天黑才回来吃饭,洗完澡后突然没头没脑问我,有没有给过你两百块钱?我说没有……”
“我知道了,妈。”杨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亲眼看见陈茵茵被怪物杀害。
他报了警,王队他们来了,可陈茵茵的尸体消失了。
王队送他回家……而在另一个“幻境”里,自己已经死了。等等,他忘了问王队:当时父母和妹妹到底在不在家?
“儿子!”
杨言回过神,对上母亲忧心忡忡的脸。“妈,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没想明白。您别担心,以后不会了。”他顿了顿,又问,“对了,堂伯父是不是去世了?”
杨母忧色未消,点了点头:“你堂伯父癌症拖了好久,星期四早上走的。你爸带着你妹妹星期天赶回去的,今儿一早刚下葬。你……”她欲言又止,眼里满是忧虑。
“妈,我昏睡多久的时间?”
“差不多快七个小时了,之前你一直睡不安稳,医生给你打了一针镇定剂,你才睡安稳了下来。”
杨言锁着眉头,感觉脑袋有些疼痛,伸手揉了揉额头,他虽然成绩不好,但也并不是表示脑子笨,将今天一早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迷糊的答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