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站在门口,看着警员将阿哲和周曼芝带上警车,忽然觉得这座山庄像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演着自己的戏,直到曲终人散,只留下满地狼藉。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温水:“结束了。”
沈砚之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但真相往往比凶手更让人难受。”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峦。
即使案件了结,那些隐藏在人性深处的贪婪、仇恨和恐惧,也会永远留在雾里,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
沈砚之在山庄逗留了三日,将所有证物打包封存。最后检查顾明远书房时,她发现书架后有块松动的地板,撬开后,露出一个金属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信件,收信人是顾明远,寄信人地址是一家精神病院。
“是周曼芝的哥哥写的。”陆时衍站在她身后,扫过信件内容,“他没死在‘意外’里,是被顾明远送进了精神病院,关了二十年,三年前才病逝。”
沈砚之拿起最上面的信,字迹潦草,墨迹洇湿了纸面:“他说知道顾明远和张诚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还说周曼芝的父亲是帮凶。”
“所以周曼芝杀张诚,不止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向父亲的同伙复仇。”陆时衍指尖划过信件末尾的日期,“这封信的时间,正好是林薇去医院工作的前一周。”
沈砚之忽然想起林薇护士服口袋里的那张车票,目的地正是那家精神病院所在的城市。
“林薇不是周曼芝的眼线,”她猛地抬头,“她是周曼芝哥哥在精神病院认识的护工,是来替他翻案的。”
陆时衍立刻联系当地警方,果然查到林薇曾频繁去精神病院探望周曼芝的哥哥,两人以兄妹相称。
“周曼芝早就知道林薇的真实目的,”沈砚之将信件放回盒子,“
她一直在利用林薇,让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哥哥复仇,直到林薇发现真相,想带着证据离开——这才是林薇被杀的真正原因。”
阿哲的庭审定在一个月后。他的辩护律师提交了精神评估报告,证明他因长期压抑和失忆导致情绪失控,加上顾明远确实存在过错,请求从轻量刑。
沈砚之作为证人出席,当庭出示了阿哲母亲的尸检报告和被篡改的病历。
当提到“洋地黄过量”时,旁听席上突然有个老妇人捂着脸哭了起来,是当年给阿哲母亲开药的护士,如今已是满头白发。
“是我换了药,”老妇人哽咽着,“周曼芝的父亲威胁我,如果不照做,就杀了我儿子……”
真相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周曼芝的父亲早已去世,但留下的阴影,笼罩了两代人。
庭审结束后,沈砚之在法院门口遇到了陆时衍。他刚接完一个电话,神色凝重。
“老陈的儿子来认尸了,”他说,“他手里有本老陈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周泽不是周曼芝杀的,是顾明远。’”
沈砚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