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瞧见了她眼尾的那滴泪。
以及,她拿起了一旁的水果刀。
他瞳孔忽然一滞。
这还是第一次见宋今禧哭。
谢汀鹤按住她拿刀的手,蹙着眉,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愧疚感。
可一想到她是因为得不到那个男人而哭、甚至想不开,又不禁有些烦躁。
正在他思考要如何安慰时,宋今禧忽然挣脱他起身。
“竟然敢创我?老娘要扇他们几大逼斗偿还精神损失费!”
水果刀“噗嗤——”一声扎进果盘的西瓜里。
她抬眼,刀尖一挑:“第一块,甜的。请你。”
谢汀鹤:“……”
宋今禧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
但crush和闺蜜的双双背叛,真的刺痛到了她。
“不吃是吧?我吃。”
宋今禧抹去泪,愤恨地嚼着瓜。
既然命运对她不公,她就专捅命运腰子。
一转身,就看见谢汀鹤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神颇为阴沉。
“看我做什么,想吃自己拿。”
谢汀鹤眼底阴翳更深。
宋今禧放下刀:“谢汀鹤,你送我回家吧,我真的需要回一趟家里。”
既然已经过去十年了,她想了解一下爸妈和小妹的情况。
哪想谢汀鹤眉头拧的更深,气场又冷了两个度:“回哪个家?”
宋今禧有点莫名,“回宋家啊。还能哪个家?”
“都十年了,我要回家看一下我爸妈嘛。”
谢汀鹤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抹愧疚挺嘲讽的。
今天铺垫这么一系列奇怪举动,原来都是为了找借口回家去见那个男人。
他一把攥住宋今禧的手腕,按到墙边,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笼罩她:“宋今禧,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太过自由了?”
宋今禧抬眸,蓦然撞上他的视线,呼吸下意识止住了:“……怎么了嘛?”
一言不合搞什么壁咚?
谢汀鹤攥紧拳心,视线一寸不挪地落在她脸上,钉住她。神情显得更为冷情:“我是答应了跟你离婚,不再拦你和周棋安见面。”
“但是离婚前,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别闹把场面闹太难看。”
“奶奶已经被你气进医院了,爷爷年纪也大了。”
他瞳孔微微颤抖,嗓音抑着怒气:“你就真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就连带着宝宝,在那种场合下,也要去和他私会?”
宋今禧眼神闪烁了下。
她终于清楚前前后后的逻辑——
昨晚是她,非要带宝宝来到邮轮,和周棋安私…会,然后把婚戒丢掉,让宝宝去捡。
事后自己被人下药,再被谢汀鹤捞走。
不仅如此,她还要和谢汀鹤离婚,闹的谢家鸡犬不宁?
宋今禧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
长大以后,她竟然干这种事。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了起来:“谢汀鹤,如果那些道德败坏的事确实是我做的,我道歉,但我本意并非如此。”
她的身体怕不是这几年鬼上身了。
“我现在脑子里真的只有18岁的记忆。”
“我只是刚高考完,去找周棋安表白,摔了一跤,一醒来就发现在你床上。”
说到这,她耳根还有些微微发红。
“就这种荒诞感,穿越小说你看过吧?”
宋今禧叭叭说了一串,到谢汀鹤的脑子里,只自动抓取到一个重点——
跟周棋安表白。
谢汀鹤眼尾酸涩,缓慢阖眼,又重新抬眸。
为了去见那个男人,真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
宋今禧盯着他,期待他的回答。
谢汀鹤沉冷:“鸡同鸭讲。”
宋今禧气馁,正推开他,吴妈的脚步声打断——
“先生,太太,小姐洗完澡了。”
吴妈抱着谢知雨进来,误撞这场景,忙转身:“哎呦,什么也没看见!”
宋今禧看见谢知雨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眼神小心翼翼地往她这边瞥着。
宋今禧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小孩,简直要把她萌化了。
她朝宝宝招手:“宝宝过来,让妈妈啜啜啜啜啜一口~”
谢知雨落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有些紧张,也有些犹豫。
她不确定地看了谢汀鹤一眼。
谢汀鹤正要将她抱走,谢知雨便迈开脚步,朝宋今禧的怀里扑去:“妈妈~”
宋今禧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紧接着又朝她笑了笑,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口,“真乖呐~”
感受到她温柔动作的谢知雨,眼底的害怕突然就褪去了几分,甚至都开始有了亮光。
妈妈今天……真的好不一样。
她尝试着伸手,抱住了宋今禧。
宋今禧心里美滋滋。
命运对她也不是完全不公,赐给她一个可爱的女儿。
无痛喜提当妈。
这和谐的一幕,就连吴妈和谢汀鹤都看愣了。
就连谢汀鹤都有些迟疑了,宋今禧怎么突然母爱泛滥?
又在密谋什么?
可她到底是孩子的母亲,自己这么想,未免有些过分。
他正要摒弃这想法,却忽然听见她问。
“对了,忘记问了,宝宝叫什么名字啊?”
谢汀鹤:“……”
他的眼神如坠冰窟。
谢知雨扯了扯宋今禧的衣摆,小声道:“妈妈,我叫谢知雨。”
“小知雨,这名字真好听。”宋今禧夸赞道。
吴妈对谢汀鹤道:“先生,刚刚张特助让我告诉您,有些事需要您去书房处理一下。”
宋今禧善解人意:“有事?那你先去吧,我会把宝宝给照顾好的。”
横竖她也不是现在非要着急回宋家。
殊不知这话在谢汀鹤耳中听来:
你安心地去吧,我会扒宝宝一层皮的。
吴妈排解他的顾虑:“您先去吧,我会照看好小姐和太太的。”
谢汀鹤“嗯”了一声,揉了揉谢知雨的头发,说了一句“要听话”,又不放心地看一眼宋今禧,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书房。
谢汀鹤:“离婚协议拟好了?”
张特助把协议书递上来,“对,按照您的吩咐,加了笔十亿的信托金,够太太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昨天下午她已经签字了,现在就等您了。”
“说起来也巧,昨天刚签完字,今天怎么就……”
张特助推了推眼镜,“这缘分,还真挺玄乎的……”
离婚协议刚签字,第二天就失忆了。
谢汀鹤扫了眼协议上宋今禧的名字,眸色变沉。
“是不是失忆,两说。”
失忆?他不太信。
前阵子城西那个新项目,她为了塞给周棋安,什么手段没使过?
闹得还挺难堪的。
保不准现在是换了新路子。
他没明说,但张特助也明白了。
张特助:“谢总,七年前,要不是您拉了一把,太太恐怕真熬不过来。”
“那时候她才大三,太太的闺蜜突然上门认亲,说自己才是真千金,太太才是假千金!一夜之间,太太什么都没了。”
“快毕业又被人冤枉推了她闺蜜下楼,直接被赶出家门……那时候,看笑话的人可不少!”
“您结婚当天,为她包了十座岛放烟花,回京又弄了几百架无人机挂她名字。从那以后,逢人听到‘谢太太’三个字,就没人敢不给她面子!”
“婚后您也惯着她,她要什么,您没说过不字。只是后来……”
张特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思突然全偏到周棋安那去了。”
“所以这婚,您是离还是不离呐?”
谢汀鹤垂眼,又看了看那份协议,签名似乎格外刺眼。
良久,他皱了皱眉。
“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