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折射出森寒的冷光,王公公那张涂满白粉的老脸上,五官扭曲成一个残忍的弧度。
“给杂家上!剁碎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陆远躲在廊柱后,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亢奋。
杀吧。
只要楚窈死了,嫁妆是他的,兵权或许也能图谋,至于怎么跟长公主交代?
那是以后编故事的事了。
面对如狼似虎扑来的锦衣卫,楚窈不仅没退,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出来干活了,小的们。”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也没有尴尬的变身BGM。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十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
他们全身包裹在漆黑的玄铁重甲之中,连面部都覆着狰狞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
身形高大,如铁塔般矗立,周身散发着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
所谓的“低配版”,大概是因为他们没有骑马。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带来的压迫感。
【叮!燕云十八骑(步兵版)已就位。虽然没有马,但我们要跑得比马快,砍人比切菜狠。】
王公公的兰花指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人?!”
楚窈笑了笑。
“要你命的人。”
“就那个留口气,其他的,废了。”说的是王公公。
随着她一声令下,十八道黑影瞬间动了。
快。
太快了。
锦衣卫引以为傲的大内刀法,在这些杀人机器面前,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广播体操。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砰!”
那是身体被重击砸入墙体的闷响。
没有什么你来我往的缠斗,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黑甲卫士们甚至没有拔刀,仅仅是用拳脚和刀鞘,就将那群不可一世的锦衣卫当成了沙包。
仅仅三息。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锦衣卫们,此刻全部躺在地上,姿势各异,哀嚎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能再站起来。
王公公吓傻了。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黑甲卫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杂家可是贵妃的人!是皇上的家奴!你敢动我?”
楚窈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到王公公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太监,眼底满是轻蔑。
“动你?”
楚窈抬脚,狠狠踩在王公公那只那拿圣旨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侯府上空。
“好可怜,好惨。”
楚窈蹲下身,一把揪住王公公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脸。
“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这一点。”
说完,她像扔垃圾一样把王公公甩给身后的黑甲卫士。
“带上,进宫。”
随后,她的目光扫向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陆远。
陆远对上她的视线,心脏猛地一缩,转身就想跑。
“夫君,你要去哪啊?”
楚窈的声音幽幽响起,下一秒,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后脖颈。
“既然是一家人,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你呢?”
“不……我不去!楚窈你这个疯子!你会害死全家的!”陆远拼命挣扎,脸上的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害死全家?”
楚窈凑近他的耳边,轻笑一声,声音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只要我没死,死的就是别人全家。”
“现在,闭嘴,跟我走。”
“再不走,你就去跟王公公作伴。”
陆远瞬间夹紧了双腿,脸色惨白如纸,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楚窈满意地点点头。
等到了宫门前。
楚窈的举动让人大掉眼镜。
她伸手扯乱了自己的头发,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脸上,又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逼出两泡眼泪。
“走,咱们去告御状!”
……
皇宫,御书房。
年轻的皇帝萧景珩正眉头紧锁,看着手里关于边关粮草的折子。
国库空虚,世家把持朝政,他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憋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陛下!表弟啊!你要为臣妇做主啊!臣妇要被人欺负死了!”
萧景珩手一抖,朱笔落下一滴红墨。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凄惨?
还没等他传唤,御书房的大门被人撞开。
楚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甲卫士,手里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王公公和陆远。
“护驾!”
御前侍卫刚要拔刀,就被萧景珩挥手制止。
他看着跪在地上,衣衫褴褛、满脸灰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楚窈,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端庄得体、说话轻声细语的表姐吗?
这造型,是从难民营刚逃出来的?
“表姐,你这是……”
“陛下!”
楚窈一声悲呼,膝行两步上前,那眼泪说来就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老娘可是影后!
“臣妇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啊!”
“王公公带着一群带刀侍卫冲进侯府,说是奉了贵妃娘娘的口谕,要杀臣妇灭口,抢夺臣妇的嫁妆!”
“若不是臣妇爹爹留下的几个忠心暗卫拼死相护,臣妇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说着,她指着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王公公。
“您看,这就是证据!”
王公公此时已经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了,听到这话,挣扎着抬起头,含糊不清地喊冤:
“陛下……冤枉啊……奴才是去宣口谕……是楚氏……楚氏造/反……她让人殴打禁军……”
“你闭嘴!”
楚窈猛地转头,梨花带雨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度恐惧”的神情,身子瑟瑟发抖。
“陛下您听听!到了御前他还敢这么嚣张!造/反…?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我拿什么造/反…?”
“那些暗卫是我爹留给我保命的!难道只许你们拿刀砍我,不许我正当防卫吗?”
“大魏律法哪一条规定,诰命夫人就得站着让人砍?”
萧景珩看着地上那些肿成猪头的脸,再看看楚窈那副“我好柔弱我好怕”的样子。
虽然明知道这里面水分很大。
但……
看着平日里仗着萧贵妃势力的王公公被打成这样,他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爽感。
“王德发,你好大的胆子。”
萧景珩沉下脸,声音威严。
“带着禁军闯入一品诰命夫人的府邸,还要抢夺嫁妆?你是觉得朕死了吗?”
王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陛下明鉴!奴才不敢啊!这都是……都是……”
他想说是贵妃指使的,但这话说出来,贵妃为了自保一定会杀了他。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陛下!您可不能听信这疯妇的一面之词!”
来了。
正主来了。
楚窈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叮!检测到关键NPC‘恶毒贵妃’上线。】
【触发飙戏任务:茶艺大师VS嚣张跋扈。】
【选项A:唯唯诺诺,跪地求饶。奖励:忍者神龟绿帽子一顶。】
【选项B:以茶制暴,并在对方动手时,给予雷霆一击。奖励:‘大力出奇迹’巴掌体验卡×1,真言符×1。】
楚窈心里冷笑。
绿帽子留给陆远戴吧。
她缓缓抬头,原本凄厉的哭声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怯生生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崇拜的眼神。
“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楚窈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
“臣妇只是进宫给陛下送点土特产,顺便告个状,没想到惊动了娘娘凤驾。娘娘今日这妆容……真是别致,眼角的鱼尾纹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看不出年纪大了呢。”
萧贵妃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年纪大?鱼尾纹?
“你说什么?!”萧贵妃尖叫,声音都劈叉了。
“哎呀,臣妇失言。”楚窈捂住嘴,一脸惊恐,“臣妇是说娘娘风韵犹存,不像臣妇,年轻不懂事,只会惹人生气。”
这哪里是道歉。
这分明是拿着刀子往萧贵妃心窝里捅。
萧景珩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连忙端起茶杯掩饰。
萧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她在后宫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贱人!本宫撕了你的嘴!”
萧贵妃理智全无,扬起手,带着长长的护甲,狠狠朝楚窈脸上扇去。
就是现在!
楚窈没有躲。
她在等。
等那只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系统,加载‘大力出奇迹’。】
【收到。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楚窈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啊!娘娘不要杀我!”
与此同时。
她的手“因为过度惊吓而胡乱挥舞”,后发先至,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迎上了萧贵妃的脸。
“啪——!!”
一声脆响。
清脆,响亮,余音绕梁。
御书房内,空气凝固了。
只见萧贵妃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半,然后“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她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了,金步摇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上面清晰地印着五个手指印。
红得发紫。
“你……你打我?”
萧贵妃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楚窈此时却比她还震惊。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浑身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娘!您怎么用脸打臣妇的手啊!”
“臣妇只是想挡一下……臣妇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妇好怕啊!”
萧景珩:“……”
陆远:“……”
这特么也行?
用脸打手?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借口?
“楚窈!我要杀了你!我要诛你九族!”萧贵妃疯了,爬起来就要拼命。
“够了!”
萧景珩猛地一拍桌子。
“闹够了没有!”
帝王震怒。
萧贵妃身子一僵,委屈地看向皇帝:“陛下,她打臣妾……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做主?”
楚窈抢在皇帝前面开口了。
她擦了一把眼泪,瞬间收起了刚才的柔弱,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贵妃娘娘,搞清楚你的身份。”
“我是镇国公嫡女,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
“论品级,我不输你。”
“论家世,我爹为大魏镇守边疆三十年,满门忠烈。”
“而你呢?”
楚窈上前一步,逼视着萧贵妃,气场全开,压得萧贵妃竟然不敢直视。
“纵容家奴行凶,抢夺功臣家产,甚至在御前公然行凶。”
“这大魏的天下,到底是姓萧,还是姓……?”
“这后宫之中,到底是皇后娘娘做主,还是你一个妾室说了算?”
那个“妾”字,楚窈咬得极重。
字字诛心。
萧贵妃脸色煞白,她看到了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陛下……臣妾知错……”萧贵妃不得不跪下,咬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楚窈瞬间又切换回了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模式。
“哎呀,吓死臣妇了,我也好害怕啊!~!”
她拍着胸口,身子晃了晃。
“陛下,既然贵妃娘娘知错了,那臣妇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楚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良地看着皇帝,伸出了两根手指。
“只是臣妇这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还有这手……刚才被娘娘的脸震得好疼,可能骨折了。”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吓费、医疗费……”
“也不多。”
“就要萧家城南的那两间铺子,外加十万两白银。”
“这不过分吧?”
萧贵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楚窈一脸无辜:“臣妇这不就是在抢……哦不,是在合理索赔吗?”
“给,还是不给?”
“不给吗?我打算都捐赠给国库呢。”
皇帝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轻轻抚摸着衣袖,眼神朝着皇帝眨巴眨巴。
也不管人家看懂了没有。
萧景珩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上扬。
这个表姐,有点意思。
“准了。”
“谢主隆恩!”
楚窈立马跪下谢恩,动作行云流水。
她转过头,对着面如死灰的陆远和肿成猪头的萧贵妃,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欠揍的笑容。
“记住了。”
“以后见了我,把尾巴夹紧点。”
“因为我不仅会演戏。”
“还会发癫。”
“而且是一巴掌能把人扇得旋转跳跃的那种癫。”